二房的马车赶到路上,就见衙门的马车飞快地从一边经过。 一辆马车的窗帘敞开着,苏晓往里面看了一眼,就看到满脸是血的李氏。 这个样子,是李氏撞墙了。 不得不说,这个做法很聪明,牺牲自己,保住王家将来可能会有的荣耀。 李氏暂时没有死成,但是从这里到城里还是有一段距离,只怕吊不住这半口气。 “官爷请留步,我能救李氏的性命。”苏晓大声说道。 官差头闻言手一抬,马车就立刻停了下来。 官差头心里面还是担心的,虽然那是泥巴墙,可是李氏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撞,说不定到城里就没气了。 他认得苏晓,是东大街上炸土豆店的老板,而且还是一个名医,刚才匆匆赶路,他没有看清楚人,要不然一定会先停下来,让苏晓吊一吊李氏的命。 “苏姑娘你快想想办法,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,她身上可是背着预谋害人的案子。”官差头说。 苏晓就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,交给官差头:“这颗药,把李氏的这一条命吊到城里,完全没问题。” “那就多谢苏姑娘了,多少银子。” 苏晓笑了笑:“不要钱。” 她要的是一个结果,要的,是渣男贱女了无希望的时刻。 官差头这会看苏晓的眼神,带上了一抹赞赏。 “苏姑娘这一份恩情我记住了,以后有什么需要,你只管去衙门找我,只要我帮得上忙。” 给李氏服下了保命药,官差头一挥手,马车又飞快朝城里赶去。 想不到李氏为了保住王辰安的机会,居然要豁出性命去,二房的人都比较震惊。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,他们还是能够理解李氏的做法的,但是从正义上来说这是逃避罪责,也是逃避规则,这样是不行的。 苏晓到了城里,就听说陆钰儿被关起来了,王辰安跟书院请了几天的假,义恒让人跟着他。 到了这一步,基本上已经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 “王辰安刚才出现在衙门门口,被驱赶走了。”义恒一边忙着,一边跟苏晓禀报进程。 “现在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。” “苏姑娘,我怀疑王辰安会来找你,不过他敢来这里,我就把他扔得远远的。” “嗯,他一定会。”苏晓肯定地说。 果然很快,半个上午还没过去,王辰安就出现在了远处,他神色木然,双眼发直。 他直愣愣地盯着苏晓的炸土豆店,嘴唇哆嗦着。 他又看了看义恒,脸上浮起了一丝忌惮,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,一步步朝这边挪过来。 “义恒,我和他说两句话。”苏晓说道。 然后她走出了炸土豆店。 王辰安畅通无阻来到苏晓的面前,他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。 “苏晓,你真是蛇蝎心肠,恶毒到令人发指。” 他说着盯着苏晓的脖子,恨不得把双手卡在上面,把她活生生掐死。 可是义恒就抱着手,站在苏晓的身边,气定神闲的样子,表明他很有把握。 “我一次次接近你,那一次不是好言好语好态度,说是讨好你也不为过,你却做得这样绝。” 苏晓眉梢一挑:“你讨好我是为了我的银子,当你发现你几乎没有希望得到的时候,你恼羞成怒,想让陆钰儿来对付我,哪怕她把我害死。” “现在你落到这样的下场,也不过是你活该罢了。” “王辰安,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呢。” “也不过是你在跟我的较量中输掉了,而已。” 王辰安心中发涌着无尽的不甘,他冷笑一声:“我王辰安是不会轻易认输的,你以为我这辈子真的完蛋了吗?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我就还有希望。” “苏晓,你现在最好就想办法杀了我,要不然总有你后悔的时候。” “我杀你做什么,杀人是要坐牢的,我就算要杀你,也会血不见刃,让你死得措手不及,比如这一次。” 王辰安全身都颤抖了起来:“苏晓我要你死,我现在就要你死。” 他朝苏晓伸出手,扑了过去。 然而还没有碰到苏晓呢,却被义恒一脚踹开了几步远,他跌倒在地上,因为浑身没有什么力气,他甚至都爬不起来。 王辰安的脸上,是一片灰败枯槁之色。 那些经过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这个人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呢? 义恒抓起了王辰安,走到这条街的另一头,把他扔下,然后才回来。 “苏姑娘以后要小心一点,王辰安对你怀恨在心,把他如今的境遇都怪在你的头上,千万不要让他找到动手的机会。”义恒对苏晓说道。 “放心,他没有这个本事。” 对于苏晓来说,这不过是按一按电击棍的事情。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审判结果就出来了,李氏要坐十二年的牢。 十二年,等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接近老太太的人了。 李氏进去了,陆钰儿也被关着,以后的日子也会清静不少。 不得不说,苏晓心情很舒坦。 今晚打烊回家,大家看到了袁青青,她就在路口不远处的田野里,背着一个背篓找猪食,脸上一片青白,浑身上下软绵绵的。 是的,李氏坐了牢,毁掉的不仅仅是王辰安和苏家大房的希望,还有袁青青的盼头也没有了。 袁青青一直勤奋地给王家做女红活儿,就等着王辰安中举,风风光光嫁进王家,哪里想到半路王家会发生这种事情。 苏晓赶着马车回来,袁青青也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来继续忙碌。 袁青青的心态跟苏家大房的不同,没有那种怨恨和责备的意思,反而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无奈。 实际上,袁青青也算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,只要她不执着于王辰安,也是能嫁一个不错的人家的。 吃过饭,苏晓去康家给大安和小安看情况。 大安小安已经确定脱离危险了,只是两人还需要休养一阵子,现在也都没有下床。 经过这件事,两人似乎都懂事了不少,看到苏晓,齐齐叫了她一声苏姐姐。 苏晓一人给他们喂了一颗药。 “以后不能跟人抢吃的了,知道了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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