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已经提前和义恒他们交代过了,等到爹娘来就让他们先回去。 义恒说道:“我住的地方离得近,苏姑娘要是回去得晚了,我亲自送苏姑娘回去。” “好,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。” 韩大夫订的酒楼就在这一条大街上,等到他们进酒楼的示好,饭菜已经摆好了,不得不说韩大夫也没有那么吝啬小气,至少在吃这一点上还是挺大方的,点了好几道山珍海味,还有一坛女儿红美酒。 “温离你喝酒吗?”韩大夫问。 “喝一点。”温离说。 “哈哈哈,看来今晚上主要还是咱们两个老头子喝,不过温离,可能你还要送苏姑娘回去,你少喝点好。” “嗯,师傅。”温离乖巧地回答,他看了苏晓一眼,眼里面有一点柔和的笑意。 “好了好了,咱们之间用不着客气,大家尽情吃吧。”韩大夫招呼着,给温离的碗里夹了一个大蟹腿,又给苏晓的碗里夹了一个。 然后举起酒杯和方御医碰杯。 方御医现在看韩大夫的脸色才好一点:“别想着一顿饭就能抵消你从我这里抢走了两本宝贝好书,那可是传了几百上千年的珍宝,多少人求而不得。” 韩大夫笑了起来:“几顿饭我又不是请不起,不过凭咱哥俩这么多年的铁关系,我请饭也不是为了赔罪,最重要的,是一起喝酒,喝个开心。” “你有这个觉悟就好。”方御医哼了一声:“下次我出去游玩,别跟着我就是了,免得有了什么好东西又要被你惦记。” 本来是他先出去游玩,两个人根本不同路,哪知道后来韩大夫也出去了,还跟上了他。 韩大夫眼睛滴溜溜一转:“放心放心,不跟去了,这两本书啊,我已经很满足了,这晚上睡觉都有点不安了,哪里还敢再跟方御医你抢呢。” 不过方御医真是找宝藏医书的好手啊,下次听说方御医出去了,他可得赶紧跟上。 他心里面还是承认,方御医终究是比他强的。 方御医一听就知道韩大夫是在打哈哈,抢到手了他心里面还不知道有多高兴,还会不安吗? 这人的鬼心思可多着呢。 方御医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,为了惩罚韩大夫,就一杯酒,一杯酒给韩大夫灌,基本上是韩大夫喝了一两杯,他才喝了半杯。 “哎呀哎呀,不喝了不喝了,再喝多少醒酒汤都没用了,明天还要带徒弟上山呢,我说方御医看不出来你这报复心还挺强的啊。”韩大夫摆摆手,叫苦不迭的。 “这些酒水喝进去就排出来了,那两本医书,可是千百年来闪闪发光的成就。” 方御医借着韩大夫说的火炉子烧书的事情揶揄他。 苏晓和温离见方御医跟韩大夫斗气,都哭笑不得,不过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,反正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有安生清静的时候。 眼前一晃,苏晓一看,是温离给她碗里夹了菜。 “温公子你吃你自己的,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。” 苏晓也喝了两口小酒,她喝酒容易上头,这会儿脸上有些微红,看看外面,太阳已经要落下西山头。 这个时候,她也差不多饱了,放下了碗筷。 “苏姑娘,我现在送你回去吧。”温离道。 “对,温离送小苏回去。”韩大夫说:“现在到家里,只怕天已经在黑了。” “不用了温公子,我赶马车,赶快一点就可以了,这一路上都是人,不用担心什么。” “你一个女娃子,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回去,我实在是放心不下。” “没事的,我能保护好我自己,多谢温公子的好意了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温离看着她,脸上有些急切的神色,但是见她不愿意,又不好强行要求。 苏晓笑了笑:“温公子你就放心吧。” “现在也不算太晚,我这徒弟身上的本事可大着呢,就让她一个回去好了。”方御医说道。 对于苏晓的自保能力,他还是比较相信的,虽然只是一个女流之辈,但苏晓脑子里点子多,有的时候比那些只会耍枪弄棍的好使多了。 “那我送你下楼吧。”温离也不好再说什么,跟着苏晓下了楼。 温离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开口说。 “苏姑娘那两本书本该是你的,只是师傅拿给了我,要我好好看几遍,等我看完了再还给你。” 天边还有一点余晖,打在温离的脸上,这张温俊的脸更是多了几分朦胧的柔和,此时此刻,他一脸的恳切。 好像是在怕她不高兴? 苏晓停下来,看着温离:“温公子,那两本书我师傅已经默认送给你师傅了,只是我师傅可能有点不甘心,所以才要你师傅请客,那两本书是你的了,所以你不用觉得欠了我的,我师傅没那么小气,只是两个小老头贫嘴而已。” “我师傅也挺喜欢你的,说你天分高,是学医的好料子,你以后学有所成,我师傅也喜闻乐见。” 温离本来有点过意不去,听到苏晓这样说,心怀倒是舒缓开来。 “嗯,那就依你之言,我会好好学。” 苏晓爬上马车辕子,温离在一旁做了一个扶的手势:“小心。” 毕竟苏晓也喝了半杯酒,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就容易晕头,这也是他不放心苏晓回去的一个原因。 “温公子,我回去了。” “一路小心。” 温离就看着马车远去。 “这个人是谁,这条街上温家公子?” 不远处,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看着这一幕,眼里面晕染起了一抹不悦的神色。 “是,温家祖上从医,只是温老爷这一代有断层,到了温公子的身上又捡拾起来了,温公子是个学医的奇才,现在已经小有名气。”阿锦在一边回答,心里面却咯噔,这个温公子看起来很关心苏姑娘啊,所以让公子不高兴了。 实际上这并不是墨奕第一次看到温离,温离和苏晓在陆家和医馆里学师,他也是见过的。 只是今天这样的情形他觉得有点刺眼,两人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,温离还想伸手去扶苏晓,不知道男女有别吗? “看起来倒是谦谦有礼,却是个不安分的。”墨奕哼了一声,不过他看苏晓好像对温离也没有什么意思,也就懒得多追究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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