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拎着一个包去了医馆子,往桌子上一放,发出哐啷啷的响声。 “苏姑娘这是?”应老板问道。 苏晓就把这个包打开,里面是三十个瓷瓶,每个瓷瓶还挺大。 “应老板,我的这些药放这里卖行不?不会占多大的空间。”苏晓眨了眨眼睛。 “当然可以了,这些药瓶,一排药架子都占不到,苏姑娘你太跟我客气了。” 应老板说道,又请教:“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呢。” 苏晓咳嗽一声:“壮阳药。” 应老板沉吟,他并不觉得卖这种药有什么,但问题是要有效果,销路才会好。 “这是苏姑娘自己研究出来的?” “是呀,效果可好着呢,咱医管子里的大夫们可以试一试。”苏晓抿着嘴笑道。 于是大夫们都围拢了过来,一个个带着好奇,跃跃欲试,都是有老婆的,谁不希望让家里那位满意呢。 “大家每个人带一颗回去,免费,不要钱。”苏晓说:“给家里的兄弟也带上些,到时候有效果了,也好宣传。” 毕竟医馆这里的大夫也是在卖药,他们说有用了还不算。 大夫们都不想白拿苏姑娘的东西,但是男人对这种东西,根本就没有抵抗力,给钱吧,又显得太客气了,所以每个人都犹豫着拿了两三颗,多出来的,是带给兄弟朋友检验的。 是苏姑娘亲手研究出来的药,说不定真的大有妙处。 “多谢苏姑娘了。” “不谢不谢,有用的话就是好事,到时候我按照二成的收益给医馆子。” “苏姑娘,这个我们就不要分账了,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你卖一卖药而已,不费事。”应老板说。 “我就是借着悬壶医馆的名头,又占着这里的位置来卖,肯定要给医馆分账呀,再说我是医馆子里的坐诊大夫,平时大家对我多有照顾,这算是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充公一部分,也很合理。” 可应老板还是不同意,其他大夫也纷纷表示没有必要。 “这样吧,那就算一成,大家不要再说了,我心意已决,这一成就用来维护医馆子。” 听说是维护医馆,应老板这才勉强应下了。 把那些药品都摆放在货架子上,苏晓写了一个牌子:益气补肾,大补丸。 然后她回去炸土豆店。 像这种立竿见影的东西,就等着明天大夫们跟她报告好消息吧。 苏兰忙着忙着,心态就平稳了下来。 这样投入到生意里,能够让她有一种充实感,还有一种自我价值的满足感。 前面的窘迫和沮丧都似乎消失了大半。 看到苏兰姐又笑了,而且是那种带着真心的笑容,阿羡也就放心了,不然苏兰姐柔柔弱弱的,还真的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,不过想到他没有打过那些人,阿羡还是有点不高兴。 “阿羡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你一个人对那么多人,还把他们打受伤了,他们也没能拿你怎么样,有你守着这个店我很放心。”苏兰知道阿羡心里面的想法,阿羡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,能对付那么多人已经很厉害了。 当然这个年纪的孩子好胜心也很强,就算是打成了平手,阿羡也很介意。 “哼,我要勤练武功,以后再来,把他们打一个落花流水。”阿羡攥着拳头,敲了敲他的胸膛。 而且今天他的兄弟都不在这一片区域,要不来一两个人,那些人非死即残。 “有一天,阿羡是能够做到的。”苏兰真心地说道。 这个时候有两个妇人来买炸土豆,她们在讨论着。 “竟然还是有些身份?” “是啊,是华郡潘家的夫人,实际上已经四十岁了,不过看起来才像三十,这有钱人啊就是好。” 华郡潘家,可不就是青阳家吗?苏兰竖起了耳朵。 “人家来这里看望未来的儿媳妇,没想到准儿媳却恶语相向,把人家赶走呢。” 苏兰睁大了眼睛,她隐隐觉得,这话和前面的事情好像有什么关联。 “就是在这家炸土豆店,今天还发生了打斗,有人受伤了呢。” “是吗?哎呀,这婆婆和未来的儿媳还没有相认呢,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以后还做得成一家人吗?” 苏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她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没有站住。 “苏兰姐,你怎么了。”阿羡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袖子。 苏兰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,嘴唇哆嗦着,浑身发凉。 “小兄弟,你去招待着客人吧,老板就交给我。”福妈赶紧地把苏兰扶着。 “苏姑娘是不是刚才摔倒了伤到了哪里?你现在情况很不好,我带你去医馆子看看吧。” “不用去了福妈,我没有事,你让我缓一缓,你去忙吧。” 苏兰现在就连说话都很艰难了,她万万没想到,那个来闹事的妇人,居然就是青阳的母亲。 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样子?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?苏兰子觉得心里面一阵锥心泣血,她闭着眼睛,泪水却不可抑制地涌出来。 虽然她背对着外面的客人,可是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妇人却能够看得出来,她抽动的肩膀是在哭泣。 两个人得意地对视一眼,拿着炸好的土豆就快步走了。 “苏姑娘,你今天的情况实在是不好,要不你就休息着,让我们忙活吧。”福妈带着心疼说。 “你前面摔到了,还是要养一养的,这样总是劳碌不行。” “嗯,那就先辛苦你们。” 如果不是心情太复杂太难过,苏兰也绝不会闲着。 她到了后院,蹲在院子里,捂住了脸。 炸土豆店里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大家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因为明明苏兰前面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。 等得了空闲,大家就赶紧去安慰苏兰。 “你们不要管我,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,我不想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。”苏兰是真的忍不住眼泪,要不然她也不想自己作为一个老板,当着员工的面哭泣。 她现在在心里面都是委屈,都是不知所措,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。 “我们还是不要打搅苏姑娘吧,让苏姑娘调节一下心情。”万婆子说道:“苏姑娘,这个店有我们,你不用担心。” 大家都去忙活了起来,可是心情却带着沉重。 老板这个情况,他们又怎么会轻松得起来呢? “苏姑娘真是个可怜人,前面汪家来闹几次,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个疯女人也要跟苏姑娘过不去,苏姑娘明明人这么好,这么善良。” 福妈不平地说。 “唉,是啊,苏家二房三个姑娘,就大姑娘命运多舛,二姑娘和三姑娘也算是平平顺顺的。”万婆子也这样说道。 阿羡没有说话,可是在心里面决定,下一次那些人再来,他可不管苏老板说什么了,他第一个就冲上去把这些人给撵跑,不肯走就开揍,免得说的那些难听的话,让老板事后想起来难受。 打烊过后,苏晓他们赶着马车来到这里,苏兰低着头出来,可是苏晓还是看到了她一双红肿的眼睛。 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先让大姐进了马车。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,大姐的情绪已经平缓了不少,可是再一见却是这个模样,说明她知道了,那个人是青阳的母亲。 这对于大姐来说,一定是个沉重的打击。 贼妇人,她自己后院起火急匆匆走了,也不会忘了让大姐不好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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