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恒就叹了一句:“实在是讽刺,苏姑娘,那个妇人是青阳的母亲,潘夫人。” 苏晓表情微顿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确定他说的是真的。 她的心里面顿时五味杂陈,很快又冷笑一声:“看来,潘夫人真是恨上我大姐了,所以来找她的麻烦。” 既然是潘夫人,就绝对不可能是生意上的眼红嫉妒了,她就是奔着让苏兰不好受来的。 她终于知道,为什么昨天潘夫人愤怒离开的时候扔下那句话,说他们苏家二房会后悔。 可是现在知道了真相,苏晓并没有后悔的想法。 潘夫人是太自信了,觉得他们苏家二房会像狗一样想要舔着他们潘家攀附呢,虽然潘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就是了。 “苏姑娘打算怎么办?” “怎么办像老样子半,我不会因为她是青阳的母亲就对她格外留情面,再说我大姐前面已经很客气,很忍耐了,她反而还得寸进尺。” 苏晓脸上依旧坚决。 “再去南大街闹事,还是要把她撵走。” 义恒对苏晓感到一阵佩服:“苏姑娘放心,你既然交代了阿羡,阿羡会把事情办好。” “对了,这件事先不要让大姐知道。” 苏晓觉得以苏兰的性格,如果知道了真相,只怕一颗心都乱了,充满了懊恼和不安。 “不过我觉得潘夫人一定会让你大姐知道,事情都闹到这个局面了,说出来能让你大姐不好过,她就绝不会藏着掖着。” “嗯,那也有时间缓一缓。” 苏晓好好想了一下说:“要不让潘夫人回去吧,回去了就不在这里闹事了。” “苏姑娘有什么好的想法吗?” “这还不简单,制造一下家里的情况,可不就得风急火燎地赶回去了。”苏晓说:“潘老爷的身边,只有潘夫人一个正夫人吗?” “倒是还有一房姨娘,是潘夫人的亲戚,潘老爷有点妻管严,这么多年来就算有看中的女子,也不敢纳入府中。” “这还不简单吗?”苏晓勾起了嘴角。 义恒顿时就明白过来了:“苏姑娘聪明,我这就让人去办。” 如果潘老爷妻妾成群,这种做法就对潘夫人不会有太大的刺激,但是如果威胁到正夫人的位置呢?总归从这方面下功夫是最有用的。 小样,玩不死你,苏晓在心里面想。 潘夫人肯定不会死心,她来这里就是要让苏兰不好,然后抖出身份让她知难而退,永远不要再打潘家的主意。 她用两天的时间,才把心中的怒火平息下来,然后又去了南大街的炸土豆店,而且还带上了几个打手。 那个伙计想要动手,双拳难敌四手,她也不用担心真的会被赶走。 苏晓那个死丫头出言不逊也就罢了,苏兰怎么敢的?她要把前面受的屈辱都通通撒到她的身上。 苏兰看到那个妇人又来了,脸上微微一变,想不到对方还不死心。 “苏兰姐你别怕,让我好好收拾这些人,带了些打手又怎么样,都是些没本事的小喽啰。”阿羡看到对方居然带了几个人来,只觉得好笑,更是好气,这是成心跟他们过不去了。 他取下了放在橱柜上的剑。 来了这么几个人,可要动这真家伙。 “阿羡不急,让我跟他们好好说上两句。”苏兰看到阿羡拔剑,明晃晃的剑刃一闪,她的脸色都有点发白。 “苏兰姐你说,不影响我这里。”阿羡一边说着一边擦拭剑刃,嘴里面嘀咕着。 “好久没有杀过人了。” 苏兰听到这样的话,双腿更是有些发软。 能够好好解决,息事宁人,她绝不希望这里有打斗流血的事情发生。 现在是吃过了午饭之后,客人不多,她就走出了炸土豆店。 “夫人,我们好好谈谈吧。” “谈,还要怎么谈?”潘夫人冷笑一声:“你忘记了,前两天就在这里,你和你二妹同仇敌忾把我赶走呢,还说我们再来就喊打喊杀的,现在又把剑都亮出来了,你还要跟我好好谈谈,你不觉得你太虚伪了吗?” “夫人,实在是抱歉,你带了这么多人来,我们也是为了安全考虑。” 苏兰看着潘夫人:“我没有哪里对不起夫人吧,夫人为什么要一次次为难我,让我不好做?”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。 “你真的想知道?那你就要好好想想,自己私底下做了什么亏心事,有没有一心图自己根本配不上的东西。” 潘夫人讥诮道。 苏兰想了想:“我从来不做亏心事,我问心无愧,要说我有没有图我配不上的,各人有各人的评判标准,或许在我这里只是正常,在夫人那里就天理不容了。” 苏兰每天都在读书,所以她说的话,已经跟以前大有不同。 “正常?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出身,还是个离过婚的,还想去攀附官吏人家?” 潘夫人这样说,苏兰的脸上已经在开始发青了。 原来对方指的是这件事—— 这的确是她心里面的一个伤痛,是一个伤疤,现在青阳出去执行任务了,可还时不时在她心中掀开,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真正解决。 “我看你大字不识一箩筐吧,到底是个目光短浅心思狭隘,看到点希望就拼命往那儿凑的,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聪明呢。” 看到苏兰脸上的变化,潘夫人只觉得心里面十分畅快,好像这段时间她心里面的气恨,都得到了一部分的补偿。 苏兰的手指缓缓扣紧了掌心,掐出了鲜血,她也浑然不觉疼痛。 她拼命忍着,眼里开始沁出的泪水。 终于好不容易,她把那种要落泪的感觉给强压了下去。 “夫人,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?你要来这里数落我,欺辱我,我没有欠你的吧。” “苏姑娘,不要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了,让他们放马过来,我这口剑好一阵子没有舔过人血了。”阿羡上前两步,脸上都是厌恶。 看到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姐姐,受这样的屈辱,哪个男人心里面不会生出怜惜愤怒呢? 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说过你们苏家二房的人这样对我,迟早有一天会后悔,当然,如果你现在肯在我的面前跪下跟我认错,或许我会宽容一点。” 跪下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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