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你们是真的分不清楚事情轻重缓急,王辰安需要笔墨费,你们现在又不能尽快赶出衣服,只有用银钱来贴补他,现在银钱也拿不出来,你们还有什么用处?” 李氏话里话外那种意味已经很明显了。 “你不会是还想提退亲吧?你要真敢退,我们也不怕,咱们这就上衙门,这件事情闹大了,王辰安就成了忘恩负义之徒,他在书院里还待得下去吗?”陈氏这下子是罐子破摔了。 苏老太脸上也很不客气。 “聘书是当年王老爷子跟我家老爷子立下来的,要解除只能是他们两个解除,可是他们两个已经不在了,这一份聘书就长久有效,读书人最不应该背信弃义,相信你们家也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。” 李氏就冷冷地看着他们,她的嘴角边带着一抹好笑。 “你们想多了,我没有说要退婚,我前面已经告诉过你们,你们赶不出来衣服,总有人赶得出来。” 她看两人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,倒也不像是假的,但是他不会因此对苏家大房有什么同情,她也不关心这个过程发生了什么,她只要那一两五钱。 既然拿不出来,就不要怪她。 在这里待着也没有用,李氏说完这句话就走了。 苏老太本来刚才就在哭,现在哭得更加大声。 “造孽哟,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?老天爷你开开眼好不好。” 造的什么孽,你们造的孽可多了,苏晓心里面想笑。 陈氏气得浑身发抖。 “这是什么样的人家,前面我们辛辛苦苦给他们家做女红,现在燕丫头躺在床上养病呢,他们催促不得,就打这样的主意。” “娘。”就在这个时候,陈氏听到背后有一声弱弱的唤。 她转过头去,苏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,她扶着门槛站立,脸上透着苍白。 “你还要养伤,现在不是下床的时候,有药的人也狼心狗肺不给你吃药,你只有靠自己硬扛,还不回去躺着。” 陈氏话里把二房给埋汰了一顿。 “娘,王辰安只能娶我一个,你去把那些衣服拿回来,我们一起赶做出来。”苏燕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,可是听了李氏的话,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,挣扎着起来。 陈氏好好看了苏燕一眼。 “不行,你这个样子做不成衣服,手都拿不稳针。”陈氏愤愤道:“你放心,谁都不能跟你抢王辰安,要是谁敢动这个心思,我绝不会让她好过。” “娘啊,要是王辰安娶了别个,那我就不能保证给你们太好的生活了,因为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得到。”苏燕见李氏生出了这种打算,她心惊胆战的。 “你放心,我看哪个贱人敢打王辰安的主意,我不会让她得逞的,你快回屋子歇着,千万别坏了身体。”陈氏这样安慰苏燕。 苏燕才稍微放了心,可是那种话李氏出口了,她的心里面像是悬着一块石头,想起来就是一阵强烈的不安。 好像她本来以为自己一定能够拥有的,自己最看重的,这辈子的依托,很可能会落到别人的手里。 吃好饭,苏晓就把算盘拿给苏敏。 “三妹喜欢吗?” 苏敏拿着反复观看,一边拨弄着,眼光一点一点地亮了。 “喜欢。”她点头。 “可是我不会用,二姐教我。” “嗯,要教就两个人一起教,大姐也来学吧,学会算数总是有用处的。”苏晓对苏兰说。 “我也正要说一起学呢,咱们做生意的,时时刻刻都用得上算学。”苏兰也很乐意。 “大姐,等你学会了,也给你买个算盘。”苏晓说。 “好。”买这些学习的东西,苏兰从来都不会推脱。 苏晓先教给她们最初步最简单的算法,然后给大姐把那些书本上的内容解惑,洗脸睡觉,一天这样过去了。 她们都睡得很香,苏老太和陈氏却睡不着。 不仅仅睡不着,晚上饭也没有怎么吃,陈氏就煮了一锅稀粥,添了点野菜,每个人吃一碗。 两人都想,早知道钱会不见,留一半肉在家里吃也好啊,这下子什么都没有了。 直到现在,两人都完全没有往二房的头上怀疑。 的确,二房的马车是从他们的身边经过,可是离得太远了,起码有一大条长杆子的距离呢,苏晓的手不可能伸这么长。 苏老太干脆又想,要不死了一了百了算了。 可是,每个人都怕死,这个念头在苏老太的脑子里划过,反而把她自己给吓了一大跳,是断断不敢再想下去了。 她前面寻死觅活的,也只是为了逼迫二房迁就她,要真让她去死,她可是惜命得很。 第二天起来,苏晓还是往脸上用了一些胭脂水粉,不过比昨天的量还要少一点,反正有用了的意思就可以,免得不小心碰到男人不好交代。 “二妹,你再多用一点,这不仔细看都快要看不出来了。”苏兰笑道。 “大姐,看不出来才好呀,说明自然。” “你啊跟我贫嘴,不管你了。”苏兰说。 她有一种感觉,好像二妹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,但是又勉强自己用上。 大家伙儿出门的时候,马车辕子上的苏晓看到李氏拎着一箩筐的衣服,去了村子里的袁老五家。 袁老五的大女儿袁青青,今年十六岁,模样生得清秀可人,又是个心灵手巧的,平时也自己做衣服和帕子去街上卖,在王辰安考上秀才之前,她就心仪王辰安,对李氏也是很有礼貌。 这些农人出身,家里面又没有什么钱的女孩子,李氏一般是看不上的,但是苏家大房包括苏燕在内的人都太恶劣了,李氏就觉得,这些女娃子比起来还不错。 至少安分,听话乖巧,不仅能帮她的忙,还不会惹事。 苏晓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,寻思着这下子苏家大房和袁家要结仇了。 马车在南大街停下,苏兰和爹娘下了马车,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,大家都习以为常了。 “大家稍等一会儿,炭火马上升起来,就可以炸土豆给大家吃了。”苏兰说道。 其中有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子走上前来:“你们这里还要招工吗?我想来你们炸土豆店当伙计。” 冯氏道:“我们人手足够,不要人了,过两天北大街分店开张,可能要招人,到时候你再去那里看看吧。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冯氏瞧着这个小后生,觉得他的眉眼间有一种熟悉感。 不过这世上长得像的人本来就有点多,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。 “那你们能不能先给我留个位置,到时候,我去北大街干活儿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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