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。”墨奕没有问原因,反正现在是苏晓要怎么办就怎么办。 这瞧着第三家店,都靠近这条大街的中心了。 虽然好些店并没有贴上转卖的告示,但是苏晓提前观察好哪些店比较合适询问,她不管贴没有贴都来问一声,万一人家心里面有卖的想法呢。 这家店是卖榨菜的,生意也是一般般,是个有点年老的大娘。 看到苏晓走进去,大娘也不怎么热情:“你就看要吃什么榨菜,自己用纸袋装起来,然后到这边来称斤两,我给你算钱。” 苏晓心想这个大娘还挺讲究,一般人卖东西是不准备纸袋的,都是要客人提着篮子或者拿碗来买,因为纸袋是有成本的。 “大娘,我不是来买榨菜的,我就是想问你这个店有没有转卖的打算。” 大娘正在闭目养神呢,听她这样说,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。 “小姑娘,你买店也是做生意吧。” “是的。” 大娘说道:“我这店没有打算卖,这是我的陪嫁,卖了我回到家里要做那些家务活,重活,还不如在这里呆着清闲,小姑娘,你说我会不会做让自己不舒坦的事情。” 看着这大娘懒洋洋的样子,没想到还有点风趣,苏晓都不由得笑了。 “大娘不卖,那我就不打搅了,哪天想吃榨菜再来跟大娘买。” 说着就要走出去。 这大娘见这个女娃子态度这么好,倒是高看了她一眼:“小姑娘你留步。” 苏晓停了下来,看着她。 “大娘还有什么事吗?” “刚才往街上看,就看到你了,你前面已经问过别的店了吧。” “是的,大娘,你这里是我问的第三家。” 大娘道:“你真的要在这条大街上做生意?这条街上的人可不好招惹啊,你一个女娃子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。” “大娘这句话怎么讲呢。”对这个问题苏晓倒是很有兴趣,因为关系到她的生意。 “这条街上不仅仅是各家商贩不好招惹,更加可怕的,是有街混子,还有管理这里的街道司,街混子经常闹事,要好处费,街道司隔十天八天就来索税,还要什么保护费,所以这里的商贩也活得不怎么好,一不顺眼就动口动手。” 每条大街都有街道司,不过像东大街和南大街的街道司是一个月才收一次税,而且收得也不算重。 这十天八天就来,说明一个月要交三四次税,看这大娘的脸上有些愤怒,每一次交的肯定不少。 “多谢大娘提醒,只是在这里开店是我早就规划好的。”苏晓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。 “要想在这里过得好一点,就得加入商会,有商会的保护可以少交一点税,但也要给商会缴纳会员费。” 商会这种行业组织本来是可有可无的,但是在这种地方商会也就应运而生。 大娘又压低声音说:“上次我听到商会的在讨论,像东大街的苏记炸土豆店要开分店,说不定哪一天开到这里来,到时候能够从他们身上搜刮的可多了,不管是对街道司,还是街混子,商会都有好处。” 苏晓心想,大娘啊,你说这话知不知道,当事人就站在你的面前呢。 “不说苏记炸土豆,那种基本上没钱赚的生意,他们也要欺负索取,这一条大街现在看起来平平静静的,实际上每个人都不好过啊。” “小姑娘,我是看着你这么年轻,不忍心你被那些人缠上,他们是上到七八十岁下到十几岁,都不会心慈手软。” 这里是宁郡的北部,是这个大城比较偏的地方,就连府衙也很少管到这里,所以才有这些人的肆无忌惮。 苏晓想起来那些卖土豆的人,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,好像在说什么街道司,语气愤愤不平,当时她还觉得是这一些人犯刁呢,因为每条主大街上都设有街道司,正常交税她是可以接受的。 原来他们是被横征暴敛了。 这位大娘说的这些话苏晓还是听到了耳朵里去的,她想到以后这里是爹娘在管,他们两个老实本分,能抵得住这些人的为难折磨吗? 而且这些人还盼着苏记炸土豆分店开在这里,早就预谋着要掠夺了,他们来这里开分店的话,是不是等于羊入虎口。 “小姑娘,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,大娘平时很少说这么多话,看到你觉得合眼缘面善,才叮嘱你这些。” “多谢大娘,不管我会不会在这里开店,都会在心里面感激大娘,也祝大娘生意兴隆。” 大娘听得高兴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 “姑娘,你自己想着吧,不管做什么决定,都要承担得起那个后果。” 苏晓走出这家店,心情有点复杂,脸上的期待消失了一大半。 她看到男人就在门口处。 “大娘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?” “恩。” 苏晓说:“你先回去吧,这里的情况我要多了解一下。” 前面她来这里看街道的情况,并没有遇到那些人,不在该出现的时候那些人是不会出现的,所以她决定等一段时间。 “不用,你只管看店面,看中了买下来,开店。”男人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。 苏晓摇头:“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怕那些人,可是你跟我的处境不一样,我们在这些人的面前的确是没有什么办法的。”biqubao.com “你只管开店,没有谁敢为难你。”男人说。 苏晓听出了他的意思,她看着男人,眼里带着感激。 “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。” “可是对于我来说还不够。” 本来刚才苏晓的心里面犹豫不安,可是有他这样的保证,她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,没有那么多的担心了。 “以前你总说要报答我,你曾经做的那些,你觉得都是小事,不值一提,可这算是大事了吧,因为关系到我父母的安危,关系到我们的生意,是做得下去还是做不下去。” 他给总店送去了青阳和义恒两个手下,但如果他没有吩咐他们去,她也有把握找到两个身手不错的人看守店面,不过在这里,有些关窍却是他无法打通的。 前面他一直觉得没有还够,加上这一次总算是够了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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