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太和苏燕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,两个人揉着有些晕乎乎的额头,还没有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,就闻到一阵阵屎臭味。 “这是咋回事?怎么会有屎味?” 苏燕毕竟年轻,一个激灵坐起来环顾四周,这个地方竟然是一个马棚,有一个人在马棚子里给马铲屎,到处飞着苍蝇。biqubao.com “我们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,奶,你快看看。” 苏燕看苏老太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,就摇了摇她。 苏老太定睛一看,也是吓了一跳,所有的昏沉顿时都消失了。 “是不是你们把我们掳来的,想要对我们图谋不轨。”苏老太一边摸着身上,一边心惊胆战地说。 好在她的钱袋子还在,就大大松了一口气。 钱还在就好,钱还在就好,现在家里穷成这个样子,这身上的几十文钱也是她的命、根子啊。 苏燕也好好看了一下身上,她的一点私房钱还在,身子也没有什么问题,这才放了心。 “谁会对你们图谋不轨,是你们倒在大街上,被你们村里人看见了,好心把你们送到这里,说给你们缓一缓,等你们醒过来。” 那个铲马粪的听了一脸的不高兴,甚至带上了嫌弃。 他就在这里铲粪招谁惹谁了,老板还叮嘱他顺便照看一下这两个人,当心别被人拖走了,他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。 “现在你们醒过来了,赶紧离开,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,免得说我们马棚对你们有什么心思。” 两人慢慢想起来了,他们正在和苏晓说着话呢,突然感到身上好像被针扎一样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一看日头已经向西山那边落去,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 “肯定是苏晓那个死丫头动的手脚,就怕我们去店里,在防备着我们呢,我就说她好好的,怎么肯叫奶了。”苏燕气得要死,今天是白来了,还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,受了这样的屈辱。 苏老太这下子也明白了,什么苏晓终于被打动了,都是假的,那个死丫头要暗算她呢。 “去看看他们现在打烊了没有?没有的话我们非要在店里好好闹一顿,让他们给我们几十辆银子的赔偿。” 苏老太从地上爬起来,腿脚利索地往外面走,一身怒气冲冲。 苏晓已经到了南大街的分店,大家把该收拾的收拾了,把门窗关上,乘上马车向田头村赶去。 “奶,这是他们二房的马车,他们要回村里了。”苏燕看到一辆马车从身边经过,觉得有点眼熟,定睛一看,不是二房的马车还是谁的? “苏老二你给我停住,我是你娘,难道你要把我扔在大街上。” 苏老太激动地说道。 可是赶着马车的苏老二好像没听见似的,马车很快就远去了。 正当苏老太怀疑苏家二房的人怕是还在店里的时候,马车的窗帘掀开了,苏敏探出脑袋,对他们扮了一个鬼脸,年画娃娃般可爱精致的脸上都是得意。 然后窗帘放下了,马车消失在了这条街的尽头。 “真的是他们,他们回去了,奶,咱们今天啥都做不成,白费劲了。”苏燕气不打一处来,本来今天要去二房的店里帮忙随便占点好处,可是没想到他们却当街倒下了,还在马棚子里闻了一天的马粪。 苏老太盯着那个方向,脸色青白交加,她想来想去实在是不甘心,不断有气冲着脑门,突然一个倒仰,直挺挺地就往后面倒去,苏燕嫌弃地把人扶着。 “奶,你清醒点吧,我们这就搭一辆马车回去,你要是晕过去了,还怎么付人家马车费。” 这来回的马车费就要三十文钱,却什么便宜都没有捞到,苏老太牙关颤抖,费劲缓了好一会儿,才稍微缓过神来。 如果刚才苏家二房没有走,她们大可以去店门口一躺,可是现在人走了,她们回到村里闹也是没有用的。 在回去的马车上,苏老太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:“还是不要和他们闹,一闹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,今天的事情再气人,我们也只能忍着。” “奶啊,要是我们辛辛苦苦到最后,啥都没有得到,那可咋办啊?岂不是白白费心和受气了。”苏燕皱着眉头说道,想想今天在那个有屎和苍蝇的地方躺了一天,她就有一种出离疯狂的冲动,她想骂人,想打人,心里面堵着一口气怎么都散不掉。 “我们做的这些,村里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,虽然几次改变不了他们对我们的看法,但是次数多了就会觉得我们真的对二房好,也会要求二房给我们报答。”苏老太说,她活了几十年的人了,知道村民的意见和看法还是容易改变的,特别她是长辈,长辈就有一个很大的优势,就是可以用孝道压人。 只要她这个做老母亲的做出了改变,二房再不领情,也要给一点面子,给一些实际的好处。 所以对这一点,苏老太还是很有信心的。 回到家里,大家开始做饭,等到炒好一两个菜的时候,苏老太和苏燕才回到院子。 陈氏一边做衣服,一边等着,说不定今天婆孙俩就可以带几十两银子回来,她心头是满满的期盼。 不过她看到苏老太和苏燕烂着脸色进入院子,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 “怎么样了?” “还能怎么样,啥都没有。”苏燕拼命攥着手里面的帕子,她感到掌心都掐出了血,可是苏老太那样说,她又不好对二房发作。 这种感觉真是太难熬了。 “你们去帮了一天的忙,什么都没有?不说钱,至少几份炸土豆要带回来吧。” 陈氏没有做饭,就是在等着两人带吃的回来呢。 “吃吃吃,你就只知道吃,你不知道我们受了多少苦。”苏老太把对二房的怒意都发泄在陈氏的头上,不过她也没有明说,免得陈氏又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。 “是不是苏晓那个死丫头为难你们了?”陈氏拉过苏燕问道。 “是啊,可是又能怎么样,还不是要忍着。”苏燕都有点后悔,早知道让陈氏去了,这样在大街上丢脸,又去马棚子里受苦的人,就不是她。 陈氏看着两人的样子,知道她们今天肯定是受了不小的屈辱,只是不愿意说。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,陈氏也就不问了,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天两个人空手而归,什么都没有捞到。 “那你们帮上忙没有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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