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了认得出不就是了。” “那可不一定,哪天你把这面具摘了,或许我就认不出来了。” 墨奕道:“没什么好看的,就是个人的样子。” 苏晓见他不愿意,倒也不勉强,这里又没有别人,他都不肯摘下那银色的面具,说明并不是十分信任她,真正的朋友哪里会不以真面相示呢? 或者,男人也有自己的理由—— 墨奕见她不说话,只是自己吃自己的,心知她介意,就说。 “你认不出我没关系,我认得出你来不就是了,还是你觉得我不会跟你打招呼,就像那一次你在大街上一样?”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,男人还记得,苏晓嘴角抽搐了。 “快要过去一年了吧。”有这么小心眼的吗? “我这个人就是记忆特别好,所以你不要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。”墨奕语气淡淡的,倒是很平常。 苏晓扶了抚额头,不说话了,吃早饭吃早饭,免得等一下说错话。 等她吃好了,阿锦也把那几副棋摆好了。 苏晓过去看了一下,果然难度不小。 “这样吧,我先给你解一副出来,其他的下次来了再解。”她可不想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,要把这些题都解完,她回去已经过了中午了。 “这里又不是不可以供应你午饭。”男人说。 “你要是满脑子都是赚钱,我可以补给你。” 苏晓很无语,难道在男人的眼里,她成了一个赚钱机器吗? 他以为她像他一样,一出生什么都有,想要多少钱家里直接给啊。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条件,那她天天睡大觉,去戏园子里看戏,逛街购货。 可惜,她一来到这个世界,开局就是地狱模式。 下棋方面,她可以帮一下,但是不能花大量时间在这上面。 “我说,你是不是不太懂人情世故,你不用补这个钱,因为对于你来说太简单了,我让你拿出半个早上的时间,去给我的土豆店干活,你愿意吗?” “你把这些残棋都解了,我就跟你去给你干一个下午的活。” 苏晓还以为她听错了,男人竟然要去土豆店干活,他这是认真的吗? “那些活儿很无聊的,要洗土豆,切土豆。” “你觉得这种事情难得到我?” “好,那我把这些题都解了,你也要说到做到。”苏晓就是想要让男人体验一下,那种浪费时间的感觉。 让她耗在这里,那他就去土豆店里干杂活,有他好受的,相信用不了一刻钟,他就恨不得逃之夭夭。 “那你解。”墨奕好像很愿意的样子。 这些残棋,一副比一副难,苏晓要思考良久,到了最后的两副她有点解不出来,男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,在两个人的相互配合之下,终于是解开了。 男人微微肃然的脸上,有了舒缓的感觉。 苏晓拍了拍手:“这下子可以和我去炸土豆店了吧。” “不急,吃了饭再去。” 墨奕话音才落,就有厨子鱼贯而入,将一碟碟菜摆放在桌子上。 虽然是在营地,可是男人的伙食真的很不错,就像是被供着的神一样。 这些菜肴也是有专门的厨子给男人做,而不像食堂那样大锅饭统一供应。 所以看起来是道道色香味俱全,不敢有一点敷衍的意味。 苏晓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下端起碗筷。 说实话,解了这么多高难度的残棋,还是很耗费精力的,要好好补回来。 这桌上红烧肘子,羊拐骨,鸡肉,龙虾螃蟹的,什么硬菜都有。 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,再让厨子做。”男人道。 “这些都吃不完了,我又不是猪。” 男人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婆子,那婆子就给苏晓夹了一个鸡腿。 “苏姑娘,女儿家吃鸡肉大有滋补的功效呢。” 说着又给她夹了一个羊拐骨。 “这羊肉吃了,浑身都是精神。” 转眼间她已经给苏晓碗里夹了好几个菜,苏晓看着快要放不下的碗,赶紧端着让开。 “够吃了,够吃了,公子这儿没事的话,你就去忙你自己的吧。”有一个人在旁边随时盯着吃饭,她会吃得不自在的。 “下去吧。”男人说道。 婆子和阿锦都不在,苏晓的胃口一下子好了不少,而且阿锦和婆子不一样,阿锦是老熟人了,他饿着肚子看着,苏晓也会过意不去,但是吧,人家主仆之间又有规矩。 “这些菜比你家里的如何。”墨奕问。 “各有各的特色,都不错。” “你家里的饭菜我还从来没有吃过,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。”男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 “你想吃什么时候说一声,家里给你好好准备一顿。”苏晓大大方方说。 男人的眼里似乎多了一抹涟漪般的柔和,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又有那么一点不高兴。 “你倒是挺好客。” “好客怎么了?好像在你这里是不好的事情一样,好客是美德,你现在招待我不也是一样的吗?我还要感谢你的好客呢。” 苏晓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,反正这一顿她吃得挺满足就是了。 她现在尽量不和男人说话,免得说着说着又吵起来,影响享用美食的心情。 墨奕倒像是有什么堵在心里,不过他看苏晓吃得很认真,似乎也满意这些菜肴,就不说话了。 吃完饭,苏晓说道:“走了,可没有反悔的机会啊。” “我从来没有想过反悔。” 男人起身来:“阿锦,准备一下。” 阿锦都想笑了,公子是什么样的身份,竟然真的要去炸土豆店里给苏姑娘打杂?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,太不真实了。 “公子决定了吗?要不按照几倍的价格折算给苏姑娘,如此公子也就不用跑一趟了,公子昨天才从城里回来呢。” “我说过的事情,什么时候反悔过,人言而无信不立。”墨奕语气都冰冷了两分。 阿锦去了,男人也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,当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,苏晓差点没有笑出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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