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人的女儿会反悔,但我的女儿绝不会反悔。”苏洪友坚定地说。 他的二丫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,二丫这样的能力决心是别家的女儿身上所没有的,所以他相信二丫。 苏晓在一边听着,她心想,就算有很让她心动的人,要么来她家当女婿,反正她是不会背弃自己对爹娘的承诺。 爹娘这样相信他,她更要做到,不然的话就是在爹娘的心上开口子,就是向所有人证明,女儿不可信。 “如果你是生病把钱用光了,或者说是用来帮助别人,这些不得已和行善的事,我可以帮你,不要你还,但你是拿去赌,我们不可能给你填这个窟窿,免得你以为做错事了会有人帮你顶着,错了就是错了,要付出代价,这个代价你承担不起,会落到你家人的身上。” 苏洪友义正辞严道,他对这个侄儿是满眼的失望。 “二叔,你要是不帮我这一次,那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,跪到这双腿废了为止。”苏凯压根就没有把苏洪友这一段很有道理的话听在耳朵里,只是一个劲的道德绑架。 看到他这个样子,苏洪友知道说什么都枉然,就闭嘴不说了。 苏老太刚刚醒过来,听说苏凯还欠了书院八两银子的学费,又再次昏睡了过去。 陈氏也听到了,心里面又凉了半截,这八两银子给出去,这个家里是一点家底都没有了,彻底被掏空了,所以她躲在房间里,听着外面的情况,希望二房能把这个钱给补上。 可是没想到二房会这样狠心,完全没有帮忙的心思,只是一口一个空话,什么反省,什么代价的。 陈氏忍不住要冲出来骂人,但是苏凯都已经跪下了,这样跪下去,说不定二房会心软。 所以她就一直默默等着,苏凯也在二房的厨房门口跪着,二房的厨房门关着,里面的人各做各的,压根就不搭理苏凯。 苏敏翻着苏晓从城里带回来的简单话本,有不懂的就问苏晓,苏兰在练着字,冯氏和苏洪友编竹萝,大家忙着,好像忘记了,外面还有个人跪着。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,苏凯就嚎了一声:“哎哟,我的膝盖疼得受不了,这双腿要废了,二叔求求你了,就八两银子,你们二房两天就可以挣到,又何必对我这个侄儿这样狠心呢。” 苏晓翻了个白眼。 这个钱他们不会给苏凯,就算他跪断了腿,也不可能。 而且苏凯并没有说借,这是直接要啊。 这还真好意思。 苏凯看到二房的人迟迟不出来,他就干脆蹲在地上,一边哎呦哎呦叫着卖惨,要真这样跪下去,他根本就吃不消。 突然厨房的门打开了,苏晓好笑地站在门口:“堂哥你这根本就没有跪啊,怎么还叫得这么欢呢,这样演戏不怕别人笑话?” “我,我也只是刚刚才起来,我这膝盖疼得难受,就稍微缓一下,你们不给我钱,我这个晚上都跪在这里。” 苏凯一边揉着膝盖,一边叫苦,然后又跪在了地上。 陈氏忍无可忍,打开门出来:“我说你们不要太黑心,再怎么说也是一家子,我儿子跪了这么久,你们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忙都不帮,你们还是人吗?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,兄弟有难,屁都不放一个,一分钱都不出。” “怎么,难道堂哥跪了我们就要给他钱吗?这样谁都不要劳动了,想要钱只管去别人家的门口跪着,别人不给就说别人没良心,要不你去这样试试,看谁家会给你钱。”苏晓说。 “再不管怎么样,他爹是你爹的亲兄弟啊,兄弟家里有难,难道不该帮一帮。” “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兄弟家,有的兄弟家厚道纯良,有的兄弟家刻薄自私,像那种自私自利的,帮他也是肉包子打狗,下次看到你还要再咬一口,我们可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。” “至少凯伢子平时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们吧,难道你们要把和我的不对付都算在他的头上,他是无辜的。”陈氏冷笑。 “是不怎么招惹我们,不过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,你们才应该为凯伢子欠的学费负责,并不是我们二房供他读书啊。” 冯氏说。 陈氏好好看了一下二房的脸色,个个都带着坚决,看来在这里跪上几天几夜,人跪死了都没有用,她只好愤愤过去把自己的儿子扶起来。 “凯伢子,起来,人家不肯把银子给你,你跪得再诚恳又有什么用?不过有的人白白受了别人的跪拜,不付出一点东西,怕是要遭反噬的。” 苏凯扶着膝盖,眼里含恨地起来。 “你们二房太不近人情了,对亲人都这样凉薄,以后有事别来求我,你们现在是怎么做的,今后我就怎么做。” 自以为这是一句有杀伤力的狠话,可苏晓只是淡淡说了一句:“不求你。” 她就根本没有把苏凯瞧在眼里。 苏凯本来就没有什么读书的资质,不要说举人了,就连秀才都难中。 陈氏在院子里面骂骂咧咧,苏凯装作劝她,可是话里话外都是二房的不是。 二房的人心里面也是很无语,来跟他们要钱,他们不给就成了他们的错了。 还好不是自家里出了这样的败类,不然还真让人头疼。 最后陈氏知道怎么骂苏家二房都没有用,气愤不已的目光落在了儿子的身上。 “你就算去赌也要把学费交了再去赌啊,你这个杂种倒好,拿着学费去赌,现在家里只剩下最后几两银子了,你拿去了家里都喝西北风。” “我,我也是被人怂恿的嘛,都是城里那些人太坏了,总是哄骗我们这些村子里去的朴实孩子,巴不得我们学不好,这样他们就有机会考上秀才了。”苏凯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:“娘,以后我再也不和那些人来往了,好好读书,等考中了举人,随便就是几百两几千两,现在这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,但前提是我得上学堂,这样我才能考秀才考举人。” 陈氏又气又无可奈何,因为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。 “那你发个毒誓。” 苏凯赶紧举起手来发誓,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,什么下地狱,听得人心惊肉跳。 苏老太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,刚才苏凯去二房门口跪,这个做法失败了,那只能是她把钱拿出来,她感到五脏六腑都在不断抽痛,甚至有一股血腥味在翻涌。 这不过是睡一觉起来,苏老太一头头发差不多是全白了,走路也几乎站不稳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,背都驼了不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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