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洪有今天终于打听到了卖地的,这几天的时间夫妻两个一直在问,都没有哪家要卖地,今天知道村南头老刘家儿子去赌博输了几十两,不得不卖几亩地,苏洪友去看了地,觉得还不错。 “老刘家正好要卖三亩二等地,质量比万家稍微差一些,也要二十两一亩,就看你们怎么打算。” 苏洪友虽然这样说,可是也知道差不多是要买老刘家的地了,因为像万家那样好的二等地基本上是再也买不到了,万家的那种二等良田稍微改善一下就是一等,等于是他们赚到。 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苏晓说,质量差一点没关系,很快就可以养起来,不过她要去看了,心里面才有数。 见冯氏好像有心事似的,苏晓便劝说她道:“娘,不管是谁挣到钱了,都会遭人惦记,这没有什么奇怪的,前些天大姨母才找上门来闹一通呢,咱们既然日子过得显眼,就要做好这些心理准备,只要我们能够对付过去就是好的,哪里有真正一帆平顺,一点波澜都没有的日子呢,如果总是福报,那样的运数也不太正常。” 冯氏算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,二丫是说这日子虽然过得好,但是老天也会给一些坎坷,或者是制造一些小麻烦,这样以后的福气才会源源不断,不然把所有的好运都全用了,以后要是不走运了怎么办?月盈则亏,就是这个道理。 这样一想,夫妻两个倒是安心了不少。 第二天苏晓留在家里,跟着苏洪水去了刘家。 这要卖地的不是别人,正是刘大和庞氏。 刘大的儿子今年十七岁,游手好闲,是个村混子,喜欢往赌馆里扎,这一次输光了手头的几两银子,还倒欠了赌馆七十两,刘家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,只有卖地。 说实话,苏晓知道这一对夫妻俩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毕竟当初强买了他们家的土豆,但是这几天过去了,也的确没有别的人家要卖地,刘家要卖地还是因为特殊情况。 不过交易的事情,讲究钱货两讫,等到地契拿到手,钱交了,三亩地就是他们的。 “我们家那三块地可是村里最好的二等良田,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,要一笔付清啊,我们家不接受赊账,当然像你们这样有钱的人家,也是不会做出赊账这种事情出来的。” 庞氏脸色很不好看,说话也比平时难听,一下子要赔人几十两银子,她都快要气晕了,今天才稍微缓过来一些。 大刘坐在屋檐下,啪嗒啪嗒抽着旱烟,脸上一片愁苦阴郁,看上去人好像老了十几岁,他一句话都没有说,也没有看一眼来家里的客人。 苏晓看向一个房间,那里的门窗紧紧地闭着,估计刘大家的儿子在里面关禁闭呢。 “带我们去地里。”苏晓很不爽庞氏这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态度,说的话还酸溜溜的。 庞氏就带着父女俩去了地里,要卖的三亩地有两亩还种着蔬菜呢,不过这蔬菜的确长得不错,看着这土质也差不多。 “这地里的蔬菜什么时候收掉?”苏晓问。 还有一些是才长出来的,当然也要铲掉,不然没法卖。 “你们觉得这地满意的话,给钱了就收掉,一亩地二十五两银子,三亩地一共七十五两。” “啥。”苏洪友一听不由得惊呼一声:“你昨天不是说二十两一亩,今天怎么就变成二十五两一亩了?” “我什么时候说二十两一亩了,我明明说的是二十五两,是你耳朵背听错了,这年纪不大,耳朵怎么就开始不好用呢。”庞氏往天上翻了一个大白眼。 “二十五两一亩是万万不行的,我们跟万家买的地比你家的好,也才二十两一亩,你这个价格只怕根本就卖不出去。”苏洪友脸色不悦地说道。 “那是你们跟万家有交情,人家让一点优惠价给你们,你们家和我们家向来没有什么来往,我们这当然不能卖你们这个情面,这地实打实的就是二十五两一亩的价值,别想着占我们家的便宜。” 庞氏说:“你们既然满意,马上把银子拿出来,请赵里正和吕秀才做个见证,我家把地契给你们,你们就可以在上面种东西了。” 苏洪友确定,昨天他听到的的确是二十两一亩,他还以为终于可以买到地了,这下子气得不行,额头上青筋都在暴起。 “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满意这两个字,不过是来看看地而已。”苏晓开口说。 “不说你这价格开得太贵了,就算这地的质量本身我们也不是很满意。”苏晓道:“爹我们回去吧,这地不看了,再找找别家,暂时没有人家要卖,我们可以等。” “对,不买了,二十五两一亩,这已经是稍微差一点的上等田的价格了。”苏洪友也是头也不回地要走。 “哎,你们给我站住,大不了二十三两一亩卖给你们。” 父女两个就跟没听到似的。 “二十二两。” 庞氏有点着急了,在后面大声降价。 她不能不急,因为那些催债的人要求他们家三天之内拿出几大十银子,不然的话就把他们的儿子抓去矿山,用一辈子来抵这个债,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,他们当然是要拼死拼活地保住。 一直到昨天说的二十两,苏洪友就停住了脚步。 “二丫,到合适的价格了。” 苏晓却是摇头:“爹,买这种人家的地,以后的麻烦可多着呢,再说这三亩地和刘家的其他地是挨着的,这也是一个隐患。” 苏洪友想想也是,那些挨着的地少不了侵犯边界的事情发生,为此经常闹到村长的面前。 大家毕竟都是村民,没有哪家特别有钱,很多人家还穷困,所以能种多种几棵稻米,几棵白菜,这种便宜也有人抢着要占。 何况刘家这种人家,人品实在是不敢恭维。 实际上,一开始听说要卖地的是刘家,苏晓心里面就不怎么畅快,她本来想着,刘家要是没有这么多的麻烦,本着交易是交易的原则,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看到刘家人这般德性,她觉得还是算了。 这样的人家,只怕是把地转让给你了,也还觉得这三亩地是他们家的。 苏洪友想想也是,就说:“那我这几天好好打听一下,要是有合适的,咱们加一点价也买。” “是这个道理。”苏晓说。 毕竟要不是家里有困难或者地特别多,谁也不会想要去卖地,这地也是一种资产,所以加价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,但刘家人这种出尔反尔,土地质量又配不上价格的,实在是让人讨厌。 看到父女两个走远了,庞氏忍不住大嚎了起来:“都降到二十两的正常市价了,你们还想怎么样?还想我十几两一亩卖给你们不成,你们不要太贪心了,是不是想拿去倒卖啊。” 苏晓听了心里面想笑,你都知道二十五两一亩不是正常价啊。 二十两往下,庞氏实在是不愿意再降了,可她想到三天之内也未必有别的人家来买地,所以忍着心头滴血的冲动,一咬牙喊出了十九两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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