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冯氏看着前面三个都是肉菜,还以为会有四五个肉菜呢,没想到后面做的都是素菜。biqubao.com 她隐隐觉得这是主人家故意的,有点不高兴。 不过,光是桌上的三个肉菜,她家平时已经是很舍不得吃了。 大冯氏盯着三碗肉菜往碗里夹,素菜做得好吃也没少吃,特别是那一份干锅土豆,半途也吃得差不离了。 碗里的饭菜,颗颗精米,饱满莹白,大冯氏舀了一碗又一碗,足足吃了五碗。 周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,沉默寡言,也吃了三碗半。 吃到最后,桌上的菜是一根都不剩了。 大冯氏瞅了瞅锅里还有半碗饭,端起桌上一个红油多的盘子,那半碗饭打在里面拌,又把其他盘子里的油全部倒进去。 “妹子啊,你做的饭菜真好吃,这些油可不能浪费了,还有这些米这么饱满,你们家里有没有,有的话我捎带个一百斤回去。”大冯氏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说。 一百斤,当三个人面面相觑,这也太不要脸了吧,吃相难看也就算了,还想带着一百斤米。 “你们觉得一百斤太少拿不出手,三四百斤也可以,反正你们家里有马车,可以给我们送回去。”大冯氏一进院子看到这些马车,就知道她们不用走路回去了。 三四百斤,二房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如果说前面只是不爽,现在心里面已经是升起了愤怒。 那些冒犯的话也就算了,吃相难看也只有这么一次,反正以后不会接待。 可是一张口就要几百斤粮食,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了。 “大姐,你这要得有点多了吧,”冯氏脸上的不好看已经不掩饰了。 “哪里多了,你们家一天挣二三两银子,像这种大米一斤四文钱,三百斤也才一两多银子,对于你们来说只是半天的钱,我们家穷得都快要揭不开锅了,三四百斤你们觉得多,一两百斤也勉强,咱们是亲戚,是亲姐妹,你们体谅我我也理解你们。”大冯氏一副对他们好的样子。 苏晓冷了脸色:“我还从来没有见过,去别人家里做客,跟主人家要几百斤粮,你来了我们杀鸡招待,也希望你适可而止,要是这里不能满足,那我们就不留客了。” 冯氏微微扭开了脸,她还是有点不忍心,但也没有反驳女儿的话。 大冯氏这一次来真的让她开了眼了。 “什么,你要赶我走。”大冯氏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:“丫头,你看清楚了,我可是你的姨母,我和你娘是一个爹娘生的,我比你娘大几岁,小时候还拉扯过她呢。” 周琴也咬着嘴唇掐着手指,她的脸上有些涨红,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。 “是啊,我希望你现在就走人,你要这么多米,我们给不起,我们家达不到你的要求。”苏晓说。 她在大冯氏是娘的亲姐的份上,也是忍到了现在,她不想忍了。 像这样的人永远都断绝了来往才好。 大冯氏很是愤怒:“你不想给就不给吧,至于要赶人吗?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做客的姨母赶走的,你这丫头真没家教。” “人家有你做的这么过分吗?”苏晓冷笑:“你说我没家教,那你自己呢,你的一言一行差点没有在脑门上刻上没教养三个字了,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,为什么我娘就有教养,而你却一点都没有呢,你是捡来的吗?” 大冯氏听到这话,气得手都发抖了。 “妹妹,你看看你教的女儿,你还不管管。” 冯氏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大姐,不怪二丫,我们的确给不了你这么多米,都是小门小户泥腿子,平时省吃俭用惯了,哪里像高门那样随手就打发一马车的东西呢。” 大冯氏哼了一声:“我看你们吃得很好嘛,一顿菜就三个肉,这我们要到过年才盼得上,你们一天赚那么多银子,一两多的米都不肯给我们,有这么小气吝啬。” 苏晓:“我们家吃什么用什么,不代表我们就要给你很多,主人家和客人能一样吗?客人能对主人家提要求吗?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,哪里像你这样张口就要?要是都学你这样做,谁还敢接待上门的客人?” 大冯氏瞪着她,这下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不过她的脸色已经气得发青了。 “娘,我,我头晕。” 周琴手指摁着眉心,身子摇摇晃晃的,靠着大冯氏就倒下去。 “琴丫头,你不要吓娘啊,没事的,只是你表妹凶了一点,你姨母和姨父人还是好的,你不要怕。” 大冯氏惊呼道。 “琴丫头这是怎么了?”冯氏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担心。 “琴丫头从小身子骨柔弱,经不起惊吓,听说她表妹要赶客,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。”大冯氏说着就落下了眼泪,轻轻晃着周琴。 “我的琴丫头,你千万不要有事啊,娘高高兴兴带你来做客,这样的情形叫娘怎么想?等到回去冯家庄的人问起了,又要娘怎么说。” 大冯氏话里话外带着威胁。 “这个样子,没有七两八两的银子是治不好的。” 周琴倒在她的怀里,眼皮儿翻着,咬着牙齿,身上轻轻抽搐,看起来状况的确不妙。 “那,二丫你快给你表姐看看。”冯氏紧张道。 虽然大冯氏做得过分,可是周琴这孩子安安静静的,模样又生得不错,她看着还是喜欢的。 苏晓给周琴把了个脉,心头顿时就笑了。 “大表姐一点事都没有,心跳和体征平稳,身体也没有发寒发冷的迹象,好着呢。” “啊,那怎么?”冯氏一下子不明白了。 “大表姐,你就不要再装了吧,快从地上起来,受凉了不好。”苏晓大声说。 “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呢,你表姐都这副模样了,只怕有性命之忧,你还给她诊断了,你又不是大夫,你有啥资质,就凭你一张嘴巴乱说?”大冯氏打听了二房所有的情况,可唯独不知道,苏晓是一名大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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