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道:“还有三天的时间呢。” 温离这才知道,苏晓学师差不多是五天一次,就这样她都有这么厉害的医术,温离心里面的惊诧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。 “好,到你学师的日子,如果日期对不上,我也尽量来。”温离道,他是真的想多学一点。 “温公子,你虽然在学医,可是也在考功名,把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,是不是不太好。”苏晓好意道。 温离笑了笑:“我已经中秀才了,接下来是太医学院的医士考试,所以还是多花点精力在学医上。” 苏晓愣了一下:“你是在考太医院?” “是的,只不过咱们这一朝有规定,考太医学院之前要先考秀才,证明有基本的学识能力,三年后再考太医学院,在里面培养学习,然后还要通过太医院的选拔,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” “当然,那种很有名气和造诣的大夫,医术让众人服众的,可以直接选拔进去。”温离看着苏晓:“苏姑娘,你以后在这方面一定有大成就,可惜你——” 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苏晓却明白,因为她是个女子。 在这种古时代,官场的门包括太医院,对女子都是关闭得紧紧的。 “苏姑娘,不好意思啊,我不是——”温离有点担心他说错话,他没什么恶意,与其说他惋惜苏晓的性别,比如说是在感慨世道里女子的艰难。 苏晓摇头:“你说的是实话。”她笑了笑:“比起做大夫,我更喜欢赚银子发财。” 她摆摆手:“我回去啦。” 看着她脸上坦然明媚的笑容,温离也觉得里面的那点不安一扫而空。 苏晓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,就算比起他来少了一条路,但是也可以活出人生的精彩。 昨晚上加时赶工了,今天没有昨天挣得多,但是也有二两四,算下来,以后每一天大概就在这个收入上浮动了。 “走咯,回家杀鸡吃。”苏晓算了算,半个月没有吃鸡肉了呢。 冯氏又把土豆店检查了一下,拌料做好了,碾米的机器搬进来了,后台和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土豆也洗了一大盆做准备。 “这些都是啥药?”苏洪友看到了问。 “这一包清肺的,这一包给三叔吃的。” “咱们家谁的肺出问题了?”冯氏担心道。 苏晓把原因解释给她听,冯氏这才松了一口气。 现在天还没有黑,路上也不会有什么阻碍,青阳和义恒就没有送一家子。 青阳看着马车远去,沉吟:“昨天苏姑娘说的话,要不要告诉公子呢。” “我也正犹豫呢,觉得也没什么,但好像又有点重要。”义恒道:“现在我们在给苏姑娘干活,不像以前那样经常见到公子,想说也没法说呀。” “想说什么?” 一个声音在近旁响起,把两个人的心惊了一跳。 转头一看,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如玉山屹立,清贵逼人。 “公子,您来了?”青阳问。 “你没有长眼睛吗?” 墨奕迈开脚步,两人立刻跟了上去。 “那地儿离这里有七十里呢,公子来一趟,可有什么事情要办,不是必须要公子亲力亲为的,公子只需要写一封信给我们。”义恒道。 “有人在探查我的行踪,我来这里不过是一个障眼法,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军粮。”墨奕道:“说吧。” 青阳说:“苏姑娘对陆姑娘说,跟公子不熟,属下觉得,公子还是把她当做朋友的,会不会时间一久,她就把公子完全抛到脑后了。” “就这?”墨奕听到冷笑一声:“她做得很对。” 要不然,陆钰儿盯上她了,可不会给她好果子吃,她也别想在这里安心做生意了。 只不过,她这样说,他还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。 不过墨奕很快便平息了这样的情绪,说到底她只是在给他看病,他现在也在还她,要说有一点情谊,但这个东西还要指望一直存在吗? 就连真正的挚友,也有淡忘的时候,就连刻骨铭心的爱人,也有分别。 以后还会不会和这个丫头碰面,墨奕自己也说不定。 回到家里,把肩头上的米放下,苏洪友就去后院逮鸡,苏兰烧水,冯氏淘米。 苏老太从院子经过,不经意看了一眼。 她愣了一下,那个米是怎么碾出来的,颗颗都完整饱满,好像只是把最外面的那一层谷糠脱掉,其他的都保留了下来, 苏老太不由得惊诧了,她还是第一次知道,稻米可以脱得这么完整。 “你们这谷子是怎么碾的?” 苏老太很少会和二房正常说话,一开口就是骂人,这会儿难得询问了一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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