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进去厨房的时候,冯氏在做五花肉炒笋子。 再看桌上,土豆焖回锅肉,酸菜鱼,炝炒土豆丝,麻婆豆腐,青椒豆干,一大钵鸡蛋汤,起码打了十个鸡蛋,还有一道凉拌野菜,这些菜的中间,围着一碗辣椒蘸料。 这样的招待,在村子里头算得上丰盛了。 那些给他们家干活的往厨房里一瞥,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。 这苏家二房,还真的是厚道。 本来大家伙心里面还有点嫉妒,因为苏老二家地里的收成实在是太好了,一亩田就抵得过别家的好几亩,可是看到这样的招待,心里面的那种不平之气顿时减轻了许多。 厨房里面狭窄,苏兰就跟冯氏把桌子抬出来。 苏晓和苏敏端着菜跟着。 打谷子的人也进去厨房,端饭的端饭,搬凳子的搬凳子,有这样的好菜,大家虽然一身疲惫,可还是很积极。 再看那蒸子里的米饭,里面根本就没有掺杂野菜,白花花的,每个人两三碗没问题。 大家坐下来,热热闹闹地开吃。 实际上,二房虽然招待得不错,可是比较贵的食材,像是排骨,鸡,冯氏并没有拿出来,他们去帮人干活,可吃不到这样好的,杀鸡的人家也只是极少数,他们没必要这样去讨别人的称赞。 像桌子上这样的,已经很够意思了,光是一碗一碗的大白米饭,就能够让一些人家肉疼。 三姐妹从郡里回来,大家都知道她们开店做生意去了。 “你们卖啥吃的,生意咋样?”一个帮活的人问道。 其实冯氏和苏洪友还是很想知道今天的结果,不过好几个人在家里吃饭,他们也不好问。 至少在苏洪友回家的时候,生意还是很不错的。 “炸土豆,还过得去。”苏晓说。 这种挣钱的事情要低调,免得让人红眼睛。 “就知道不咋样,还借钱去租门面,等到血本无归,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。”陈氏坐在门口用线剔牙,边嘲笑道。 “是啊,不咋样,这下子你满意了吧。”苏晓也懒得跟她争,挣钱是自己的,乐在心里面就是了。 陈氏盯着那一桌子丰盛的菜,她的口水不知道咽了多少了,剔牙的线一勒,一块黄色的牙垢混杂着口水从嘴里掉出来。 这一幕被吃饭的人看到,只觉得无比的恶心。 大家要么是侧开身体,要么是低着头,不去看陈氏。 像这一桌的饭菜还是很难吃到的,被影响了胃口就可惜了。 苏老太去茅厕回来,只觉得肚子里刚刚吃下的饭菜排空了一大半。 她拿了碗筷就过来:“你们吃得这样好,给我这个老娘也吃一点。” 再怎么说,她都是苏洪友的娘,当着这些人的面,二房难道还要赶走她不成? 果然,苏洪友和冯氏就不好说什么了,这么多人在场呢,就算苏老太平时对他们再过分,但也毕竟是亲娘,怎么能从饭桌上撵走? 苏洪友平时可以不帮忙,不给好处,但这个面子,不能不给,不然,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。 苏晓这下子有点后悔,厨房虽然小一点,但也不是挤不了这么多的人,等到了明天,把门一关,苏老太也占不了什么便宜。 说到底,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宽敞的大房子,和大房住在一个院子里,难免让苏老太有浑水摸鱼的时候。 她说:“奶,你要吃就吃吧,只不过刚才你们才吃过,得悠着点来,不要吃伤胃了。” 这样一说,来吃饭的人脸上顿时有点复杂。 原来苏老太已经吃过了,二房请客呢,她还要来挤,本来这桌子就挺小的,大家都尽量往外坐了,再远一点就夹不到菜。 大家让着位置,都很不乐意。 苏晓又说:“奶,多加一个人大家就夹不到菜了,大家帮我们二房做了一天的活,都想好好坐下来吃饭呢,万一有哪个填不饱肚子了,那就是我们二房招待不周,传出去要让人笑话的。” 苏老太挤着那些来吃饭的人,闻言用威胁的眼神瞪着苏晓:“你这是不想让你奶吃了?” “奶你说的啥话,你是我奶,我这么会不让你吃呢。”苏晓说:“我的意思是,奶盛了饭菜到一边去吃。” 说着,趁着苏老太不注意,把碗从苏老太手里接过来,给她夹菜。 “大家干活辛苦,奶多体谅一下。”苏晓给苏老太夹那种很一般,但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菜。 看着差不多一点了,就把碗筷往苏老太手里一递:“奶回屋子去吃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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