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想了一下,她并不知道,村子里有谁生了脓包,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,村里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。 到了药生尘,韩大夫和温离已经在里头了。 “温离,这病你打算怎么治。” 韩大夫问。 一个病人就趴在床上,哎哟哎哟地叫,他的后背鼓起一个个又黑又紫的大脓包,渗出肮脏的脓液出来。 苏晓进来病房,看到病人的脸只觉得有点熟悉,仔细一想记起来了,是对门宋婆子的大孙子宋小柱。 宋小柱经常在郡里打零工,所以平时不怎么见着,没想到竟然病了。 温离说:“这是湿热血滞,热毒累积,需服用散热解毒的牛黄片,再用寒水石利窍消肿,然后保持通风干燥,饮素食,忌口油辣,等着脓包慢慢散退。” 韩大夫点头:“不错,你学得很认真。” 一般就是这样治的。 韩大夫又看向刚刚进来的苏晓:“丫头,你有什么好法子啊。” 苏晓看宋小柱身上的脓包已经很大了,这样等着也未必能够见好,还可能会引起其他并发症。 她道:“我觉得需要用刀把这些脓包划破,让里面的脓液毒血流淌干净,再把口子缝合起来,用上消炎去肿生肌的药。” 她这样说完,就看到宋小柱哆嗦了一下。 “苏晓,你不要害我,我平时可没有得罪你啊。”他这样嚷了一声。 苏晓一进来,他就认出来了,原来她在学医呢,拜的师傅看起来来头不小,想不到她竟然学成这个样子,要在他的身上开口子,他背上的脓包有半个巴掌大,都开了口子那他还要不要活了。 “我怎么害你了?”苏晓莫名。 “你要在我身上动刀子,还不是害我?开始你们分家的时候,我奶看你们二房可怜偶尔送点鸡蛋送点菜啥的,想不到你竟然恩将仇报。” 苏晓这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了,中医里任何脓包,结节,传统疗法很少有动刀子的,就是以化瘀为主,这也难怪宋小柱听了会这样激动。 “不开口子,只是化瘀的话,需要的疗程长,这些脓包越长越大,可能还会感染你的肺腑,导致你高热,到时候才危险呢。” 温离微垂下了眼眸,苏晓说得没错,是可能引发并发症,危及性命,可脓包大到这样的程度才来治疗本来就已经很晚了。 韩大夫看向方御医:“方御医,这不会是你教的吧。” 方御医也没有想过开刀子,其实,他也因为苏晓的主张吃惊了一下。 不过,他想到摸墨奕用了苏晓的配药之后起了效果,或许苏晓的办法也不仅仅是听起来吓人而已。 “小苏,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,这样治,是不是有点危险。” 苏晓说:“不这样治更有危险。” 方御医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,韩大夫却大笑了起来。 “我看小苏很有把握的样子,不如就按照她的方法试吧,如果失败了也没关系,相信方御医还是能够力挽狂澜的。” 韩大夫的意思是,如果失败了,就算在方御医的头上,反正徒弟是他带出来的。 这个法子如果被证明不中用,韩大夫还真会有一种出了口气的感觉。 毕竟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在方御医的阴影中度过。 “放心,我相信我徒弟这样说,自有她的道理。”方御医捋须道。 现在,他也只能希望苏晓的法子奏效,不然,韩大夫还不要嚣张到天上去。 “我不要开口子,我想要活命,两位大夫,就请你们为我治疗吧,让这位兄弟来也行,这个苏晓是我们村子里的,就一个村丫头,她啥都不会。”宋小柱见大家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意见当回事,不由得紧张起来。 “宋小柱,如果我能治好你呢。”苏晓见他口口声声否定她,脸上多了一层不爽。 “我不信这个邪,你要真能治好我,我给你磕头都行,可我的生命只有一次,你不能在我的身上做试验。”宋小柱哼道。 他背上的这些脓包,看了不少大夫都无济于事,苏晓有这个本事那真是见鬼了。 苏晓忍无可忍,找到一根棍子,在他脑门后来了一下。 宋小柱眼皮一翻,就晕厥了过去。 温离一愣,苏晓给他的印象,一直是比较安静的,没想到却有这么火辣果断的一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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