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让你来的?” 隐约听到鬼卿公子的声音。 陆钰儿娇嗔道:“公子放心,这碗汤药是方御医院子里煎出来的,趁着温热,您快点服下吧。” “那怎么不见方御医院子里的人?” 陆钰儿道:“是我想要为鬼卿公子做一点什么,所以接了自己送过来,唐突前来,还希望公子不要责怪。” “以后不要来了,我只喝方御医院子里的人送过来的药。”鬼卿公子道:“阿锦,送客。” 他根本就是问都没有问陆钰儿的名字,就要把人赶走。 “公子,我也是一片好意,这碗汤药是没问题的,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喝一口。”陆钰儿显然也没有想到,鬼卿是那种怪脾气,她一个女孩子家家主动送药,却落不得好脸色,自然是不好受。 “姑娘请吧。”阿锦也是不客气道:“这里不是随便想来就来的,你记住就是了。” 这陆钰儿这里守卫当然知道她的身份,不然她也不会通过院子的第一道关口。 不过公子对这些人不会注意就是了。 陆钰儿惧怕鬼卿公子身上的那种威严,只有含着委屈出了院子。 苏晓寻了一个地方躲着,见她抹着眼泪走远了才出来。 察觉到了什么,定睛一看,阿锦站在面前。 “苏姑娘,公子让你到院子里一趟。” 苏晓说:“我也正要去见鬼卿公子呢。” 不过她心里面却有些不安,鬼卿公子要见她和她自己想见鬼卿公子,完全是两码事。 阿锦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,带着她进了大殿。 墨奕坐在太师椅上,他看过来,幽邃的眸子里盛满了凉意。 苏晓道:“陆小姐端的那一碗汤药,的确是师傅煎好的,我一路跟着过来,里面并没有什么手脚,公子可以放心喝下。” 没错,她等着进来说的就是这句话。 却听到冷哼一声。 “你师傅让你送药,你为何假以别人之手。” 果然吧,让她来是为了问罪。 苏晓说:“我半路碰到了陆姑娘,陆姑娘一定要给你送药,我哪里能招惹她,不过为了确保这药的安全,我也是跟着来的。” 她说话都用“你”了,显然也是不高兴了。 她就是一个小村丫头,哪里敢跟这些高门大户作对啊。 鬼卿公子想想也是,这不能怪苏晓,如果她执意不让,现在只怕已经被陆钰儿的人拉去打板子了。 她一路跟着,到底还是负责的。 “这药有点凉了,你拿回去重新煎煮一下,温了再端过来。” 他的言外之意,是这样的话就不跟她计较了。 苏晓摸了一下碗:“还是温的。” “我觉得凉。” 苏晓心里面很不乐意,不过,师傅负责给鬼卿公子看病,她又是师傅的徒弟,鬼卿公子还是能稍微差遣她一两句。 她只好把药重新拿回院子。 本来,她可以甩手走了,相信鬼卿公子也不会拿她怎么样,她是怕师傅那里不好交代。 “什么人嘛。”苏晓嘀咕着,把汤药重新倒在药罐子里,又在炉子里重新生起了火。 “小苏,你不是回家了?”方御医难道她还在这里就问道。 “师傅,这药凉了,我端回来重新热一下,再给公子送过去。”苏晓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。 方御医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墨奕的怪脾气,肯定是他刁难苏晓了,他看得出来,他这个徒儿还是有犟脾气的,不会轻易跟人屈服,定是为了他这个师傅。 这样想着,方御医的心情顿时有点复杂。 “小苏啊,这是厨房做好的点心,师傅一个老头子也不怎么爱吃,你带回去。”方御医亲自去厨房拎了一个食盒子出来。 “谢谢师傅。”苏晓见老人家亲力亲为,也不好拒绝,心里面暖暖的。 “小苏啊,这学徒学师,难免会受一点委屈,特别是像你这种有气性的,可能会更加不舒服,你稍加忍耐一些,如果别人做得太过分,师傅也不会袖手旁观。” “师傅我知道了。” 苏晓重新给鬼卿公子把药送过去。 有了师傅的安慰,她这份委屈也算不了什么。 方御医看着苏晓离开的身影,捋着胡须,脸上露出了沉索。 实际上他可以自己送过去,但是他觉得徒儿的心性还是要磨练一下,万一碰到那种硬茬儿却不知道变通,那将是毁灭性的后果。 他收苏晓为徒弟,交给她的不仅仅是医术,还有些人情世故,不然一身的本事拿什么来守护呢。 苏晓进院子的时候,鬼卿公子已经在亭子下品茶了,手上握着一册书卷。 “公子趁热喝吧,别等一下又凉了。”苏晓把药碗放下。 墨奕又怎么会听不出来,她是在埋汰刚才的事情。 “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?”他素手端起药碗。 “洗耳恭听。”苏晓立在一边,面无表情,懒懒的,不知道腹诽了多少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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