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兰的婆母汪老太正在院子里给大房孙女换尿布,一边换一边嘀嘀咕咕。 “虽然是个女儿,也好歹是生出来了,比那种不会生只会吃白饭的,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” 苏兰扫着院子里的地,她低着头,一声不吭,默默吞咽着这一份委屈。 “鸡鸭吃了米糠,都知道一天一个蛋,人却没有这个数,还不如鸡啊鸭啊争气。” 汪老太一边说着,一边剜了苏兰一眼。 这个死婆子唧唧歪歪,苏晓光是听这两句就已经受不了,何况苏兰天天听月月听。 苏晓从瓦片上摸了一块石头,就往院子里扔去。 汪老太嗷呜一声惨叫,伸手捂住了额头,环顾四周怒骂道:“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用东西打我。” 苏晓隐藏在茂盛的枝叶下,再加上突起的屋顶可以遮挡,汪老太根本就看不见她。 “娘你没事吧。”苏兰过去查看。 汪老太却厌恶地打开她的手:“你这肚子争气点我就没事了,还不干活去。” 苏兰有些手足无措,只得又拿起了扫帚。 汪老太觉得可能是外面的小孩子玩闹,不小心把石头扔进来,就没有再追究,又继续对着苏兰含沙射影。 苏晓又摸到一颗石头,这一颗更大,拿在手上都有些沉甸甸的,她瞅准了力道。 更惨烈的叫声响起,转眼汪老太的额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,她看着满手的鲜血,惊恐地睁大眼睛,眼皮了一翻,就往后面倒去。 苏兰赶紧抱住女娃,她顾东就顾不到西,汪老太摔倒在地上,人又胖,她腾出手也拉不起来。 汪麻子跑出来,赶紧把汪老太扶住,对着苏兰就骂:“你在院子里是怎么照顾人的,让娘受了这么重的伤,要是危及性命,把你卖了都不够医药钱。” “我,我——” 苏兰看汪老太血越流越多,她的脸色也在发白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 她现在这样,又出不了门,根本就帮不汪老太。 这个时候,她大嫂也出来,从她的手上抱过孩子。 “你快去药房开药,包扎用的也买点。” 苏兰终于能够出门了,苏晓也跳下了树。 苏兰才出了这个巷子不远,就被人拉到一个角落里,她害怕地想要大叫,苏晓捂住了她的嘴:“大姐,是我。” 看清楚是她,苏兰松了一口气,她好久没有看到妹妹了,上次也不过是遥遥一见。 打量着妹妹,面颊饱满了许多,双眼里有了神采,她听说王辰安中了秀才,苏老太会因此善待二妹的吧。 “二妹,你还好吧。”苏兰抓着苏晓的手,眼睛有些湿润。 “嗯,我很好,爹娘和三妹也很好,只是我们都知道,大姐不好。” “谁说的,我也好。”苏兰怕让家里人担心,赶紧说道,可是她眼里的委屈却出卖了她。 “二妹,我们今天见面实在不是时候,我家里出了事,我要去抓点药。”苏兰又是抱歉又是不舍:“我们也只有下次再见了。” 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,苏晓不会这么轻易放大姐走的。 “大姐,我学了一点医术,瞧着你有点虚乏,我给你看看怎么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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