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没有回苏家,而是从另一条路绕道去了水田。 苏洪友和冯氏在插秧,苏敏负责抱秧苗过去。 以前对苏晓来说习惯了的情景,现在她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愤怒。 特别是她爹,头上还包扎着布,干活一点也不能歇着。 “爹,凭啥这些活都得我们做?” 苏晓愤愤问了出来。 苏洪友和冯氏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都是一片无奈。 “你奶年纪大了,你大伯在郡里做事,你三叔是傻子,你大伯母要操持家里,你堂姐做不得农活。”苏洪友找来一大堆说法,当然,这是苏老太灌输给他的。 做不得农活,苏晓不由得听笑,如果其他几个理由还说得过去,苏燕做不得农活,他们二房的人就做得了? 日子不能再继续这样过下去了。 “爹,我们分家过吧。” 苏晓说了这么一句。 “啥?”苏洪友以为他听错了,冯氏确实听得真真切切的,她眼里浮起了一丝恐惧。 环顾四周,没有别人,这才放了心。 “晓丫头,这可不兴说呀,分家了,我们没有住的,没有田地,咋养活你们两个?” 原来冯氏也清楚,分家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,他们的处境如此卑微,辛辛苦苦地给老苏家干活,就为了吃一口勉强填饱肚子的饭,胆战心惊地活着。 这不是人,是工具。 “丫头,你莫要着急,王辰安中了秀才,我们再苦再累也还是有盼头,等到他中举做了官,我们二房就有好日子过了,现在就先忍耐忍耐吧。”苏洪友说。 看来爹娘甘愿忍受着这样的屈辱,是觉得她嫁给王辰安就好了。 可王辰安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但王辰安在村子里面,是一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,她要说王辰安不好,爹娘肯定不会相信。 如果是有人逼着她把聘书交出来呢? 分家的事,苏晓打算先不提。 她从怀里摸出那些包子:“爹,娘,先垫垫肚子再干活吧。” 苏敏闻到肉香味,眼睛一下子亮了,眼巴巴盯着那些包子。 “这是哪里来的?”冯氏惊讶道,她早就忘记肉包子是什么味道了。 “我昨天去山上找野菜,找了几株有价值的药草,今早天没有亮去了郡府,换了一点铜板儿,刚好够咱们几个吃肉包子。”苏晓找了一个过得去的借口,一人手里塞了两个。 “你呀,一个女儿家家,天没有黑就出门,也不怕遇到危险。”冯氏一早起来不见人,还以为女儿蹲茅厕去了,苏老太催促,他们只能先出门。 “娘,平时吃用奶苛待我们,现在活又多,怕你们身体吃不消,我不得不想一想法子。” 苏晓说:“你们快吃吧,让奶看见了又要抢走。” 苏洪友和冯氏虽然懦弱小心,可都不是那种太死心眼的人,他们平时填不饱肚子,女儿又辛苦想办法,怎么能辜负。 大家啃起了肉包子,一口一口,真香啊。 吃饱了,浑身精神也来了不少。 “我去山上再找点药草,奶来的话,就说我上山蹲茅厕了。”苏晓说。 “行,那你小心点。”冯氏说。 不过看着女儿走远,她心里面泛起了嘀咕:“老二,你说咱大丫啥时候认识那些药草的?” 苏洪友道:“村里就有个赤脚大夫,说不定是大丫留意着,多问问,就知道一些了。” 苏晓上了山,一路摸到了那个山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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