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也就在这个时候。 其中一位将军笑嘿嘿的站出来,然后朝着洪承绸拱手,满脸讨好的说道:“洪总督,陈安与曹文昭两人大胜,将李洪基杀的丢盔卸甲,逃进深山,两人纵有破天的功劳,我们也没有在这里白忙活啊。” “要不是我们传信,他们也不能获得如此大胜啊。” 其他的将军们纷纷沉默,但很快便与那位将军一起站出来,向洪承绸邀功! “洪总督这功劳大家要均分的嘛,否则陕西省布政使司的这些弟兄们,可就有很大一部分都混不下去了。” “是啊,洪总都,您看如何?” 洪承绸神色一沉,看向诸位将军:“你们的意思是想要和陈安,曹文昭一起平分军功?” 诸位将军嘿嘿一笑,也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。 洪承绸冷笑一声:“你们一没出力,二又怕死,却想要在此战当中捞军功,你们觉得可能吗?” 那些将军们有心想要反驳洪承绸却沉默片刻,一个个神色又有些尴尬。 “洪总督您也知道,我们在陕西没有什么军功,如果这次再不沾沾陈安的光,那皇上岂不是认为我等在陕西省吃咸饭?” “到时候把我们都裁撤掉,只剩下洪总督您一个人孤身奋战,只怕也不行吧。” “是啊,红总督,您怎么看?” 洪承绸闻言,神色微微一僵,他也算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,并非是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在官场上进行了几十年之久,他深谙官场上的一些道理,所以此时听见他们这般说也心中有数。 只是未曾经过陈安的同意,他却不能贸然答应这些将军们! 轻叹了一声,洪承绸感慨道:“不打仗也不是,打了胜仗也不是,你们很让我为难啊。” “陈安是镇国公的女婿,镇国公与我之间相交莫逆,所以陈安也喊我一声洪博,作为陈安的长辈,我岂能贸然将陈安的军功平分给尔等?” “倘若是我洪承绸立下功劳,身为五省总督,给自己的手下分功,我毫无怨言。” “可今天这个事我办不到!” 洪承绸说罢,甩了甩手,随即直接离开。 大堂之中,就只剩下了那些将军们。 这些将军们站在沙盘的四周,默默的望着眼前的沙盘,这沙盘之中是五省的地图,上面标注了各个农民军的位置。 其中一位将军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来看向他们:“诸位将军,洪总督有他自己的难处,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,没能绞杀起义军,并非我们的过错,而是朝廷不拨款,不给充足的粮草啊。” “没有军功,我们就得自己为自己请功。” “更何况我相信陈安并不受皇上的喜爱,所以我等要为皇上分忧啊。” “分工的这件事,只要不将洪总督拉扯进来就行了,咱们暗地里操作,反正这请功的奏疏也是大家联名所写,递送朝廷,洪总督也不会知晓。” 这位将军一开口,其他的将军们沉默片刻,便纷纷觉得可行。 其实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,因为已经来到陕西省这么久,若是再不立下一点点功劳,那他们也很难再继续混下去了,只怕皇上很快就要将他们召集到京师去论罪处理! 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! “好,既然这样,那咱们就越过洪总督,自己为自己请功吧!” “既然都这么说好了,那咱们就都开始写奏疏吧,记得一定要统一一致!” 这些国之蛀虫评理,没有冲锋陷阵为国为民的念头,可是现在谈论起军工这件事情来,他们却又如同抢食的鸟儿,一窝蜂的涌了上来! 也难怪,国之不国,永无宁日啊。 再将这些奏疏都写好了之后,他们互相传递着看完,然后都满意了。 “那陈安应当要算主功,我等不可将他埋没,否则洪总督发怒,大家没有人承受得起!” 陈安的背景还是很强大的,且不说他自己本身实力就非常强大,就说他在朝廷上的背景,就有镇国公为他撑腰! 现如今还得再加上一个洪承绸。 以及袁督师在朝廷的旧部! 这样的背景,使得这些将军们也不敢轻易的冒领陈安的功劳,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在洪总督的面子上。 至于这个曹文诏。 “曹文诏家虽然一直为国效力,可是他家的官职不大,即便是他爹,也只不过是一小小将领尔……” “把曹文诏的名字划掉,充作末功,也算是对得起他了。” 他们商量了一番之后,随即这才将奏疏连夜递送京城。 浩浩的军功在他们的平分之下,已经变得不成原样了! 就连战场上的情况,也已经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。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,在陕西省混乱的情况之下,又有谁能够发现他们到底有没有作为呢? …… 陕西省距离京师约有八九百里的路程,这八九百里的路程,传信兵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到达了。 将大胜的消息在早朝的时候公布了出来,使得朝堂上的诸公纷纷大喜,以至于崇启皇帝都兴奋了起来。 原本前几天他的身体还很差劲,一直咳嗽个不停,就连半夜都要经常喝药,但现在听见陕西传来剿匪大胜后,他的心情仿佛都好了许多,连忙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传信兵道:“快速速将战报传上来,朕要亲自阅览。” 那个传信兵连忙将手中的几十份奏折一起递上,王承福从帝台上走下来,将他手中的奏折全部一骡接过,然后恭敬地放在了崇启的案几前。 崇启帝开始挨个的翻阅他们的奏章。 当看完了他们的奏章之后,崇启不由得大喜。 “哈哈,朕早就说过了,将陈安派到陕西去,必能大有所为!” “陕西省的这些将军们也不错,也算是给陈安打配合了,通通都论功行赏吧。” “镇远侯王林,官升一级,赐予京城大宅一座。” “还有那个宁安伯,官升一级,赐予一千两白银。” 重启地拿着咒书开始论功行赏。 当他念到最后,看见曹文昭为末功的时候,继续开口道:“这曹文昭也算是英勇武将一个,不过属末功,朕就赏他五百两吧。” 将所有人的功劳全部都封赏了一遍,但崇启帝唯独没有提起陈安。 在场上的大佬们,更没有一个人敢提起陈安的功劳来! 唯有王承福在脸色变幻之后,随即朝着崇启帝轻声地提醒道:“皇上,陈安您打算怎么封赏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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