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陈安顿时明白了。 这个刘军是个狡猾之辈,既想在朝廷那边挣下一个面子,让朝廷看出他的忠心,但是却又不敢直接和宁远城硬碰硬,所以便有了这一番谈话,希望陈安能够手下留情。 他们假打一下子,陈安也陪着他们假打一下子…… 对于这样的要求,陈安自然会答应下来了。 “行,你的意思我明白,大家都是一家人,我答应你这个要求。” 这种蛇鼠之辈,陈安虽然打心眼里讨厌,但是心中却很清楚,少了一个通州卫,就少了一个抵抗。 没必要非把通州卫逼到绝路上去。 施恩于他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 听见陈安答应下来,刘军连忙拱手:“那就多谢陈安将军了!” “我们也就只是陈兵在附近一段时间,等真正的主力部队来了,我就撤了。” “未来若是有需要小的帮忙的地方,我一定鞍前马后,为您处理!” 陈安冷笑一声:“行,你走吧。” 很快,刘军就被人带着下去了。 他一走,站在北门上的这些将士们,无不都开始嘲笑起了刘军,觉得刘军简直就是一个无能之辈。 只会偷奸耍滑。 陈安不予置评,看向了身边的齐军师,他一身白衣,已经开始为袁督师戴孝了。 这几天的时间,他都没有合眼,一直都在袁督师的坟头陪伴着,直到昨夜才被陈安强行给接了回来。 陈安看向齐军师,就是希望齐军师能开口。 齐军师疲惫的神情中,多了一抹轻叹,摇了摇头道:“你们都想错了,我且问你们一个问题,朝廷不给你们发军饷,你们会努力为朝廷办事吗?” 此话一出,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有些愣住了。 这话什么意思? 齐军师顿了顿,继续道:“据我了解,通州卫已经许久没有发放军饷了,地方军的军饷,只会比我们边军更难到手!” “没有了军饷,谁愿意替朝廷卖命呢?” “你们说刘军傻,虽然他不够忠心,但绝对称不上傻。” “恰恰相反,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才是最为精明的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通州卫许久没有发军饷了?”陈安询问道。 齐军师淡淡一笑:“这几天我在山上得到的消息。” 陈安诧异:“在山上还能得到消息?” 齐军师道:“怎么不能?” 陈安竖起一个大拇指,本以为齐军师在山上荒废了这些天,倒是没想到,他一直都在关注这边的事情啊。 这个军师,做得还真是够敬业的! “朝廷那边的情况,你怎么看?”陈安询问道。 齐军师呵呵一笑:“还能怎么办,走一步看一步,朝廷现在还没有出招呢。” …… 就这样,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。 通州卫虽然一直都在外面,但是却从来没有敢进攻过一次,甚至都不敢迈进一百步的距离,只敢在外面看着,装装样子! 而这几天的时间,消息也终于传到了京师! 京师之中,得知陈安挑战朝廷的消息后,顿时整个京师都震动了! 也不知道是谁,泄露了消息出去,京师之中的百姓们,全都得知了陈安挑战朝廷的消息。 各个街道上,顿时人心惶惶,一个个都惊愕不已。 “什么?边军挑战朝廷了?这简直是反了天了,到底是多大的熊心豹子胆,才敢这么做啊。” “是啊,这也太大胆了,难道就不怕被诛杀了九族吗?” “这下,咱们大周可危险了,不会要灭国把?” 街道上,那些京师中不明所以的百姓,一个个脸上都写着惶恐。 “陈安,这个名字很熟悉,不会就是前段时间频频打胜仗的那位陈安将军吧?” “他屡屡击退金兵,应该是国之功臣才对,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造反呢?” “怎么可能?那位陈安将军怎么可能造反……” “呵呵,官逼民反,民不得不反啊,听说为朝廷立下大功的那位袁督师被凌迟处死了,作为袁督师的弟子,陈安自然要为恩师报仇了!” “是啊,听说这次也不是造反,就是替袁督师向朝廷要一个公道。” …… 类似于这样的话,一直都在京师之中流传着。 京师之中,人言纷纷啊。 自然也有说陈安好的,但是也有说陈安不好的! “哼!敢造反,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 “现在除了那些活不下去的农民军,竟然还有人敢造反,简直就是胆大包天!” “是啊,必须要严肃处理,将陈安绳之以法,以示国威!” “哈哈哈,不听话的将军,自然是要处理的!” 总而言之,这一次陈安向朝廷发动挑战,是朝野震动了! 京师之中,百官开始惶惶不安。 唯独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,开始暴怒了! 寝宫之中,崇启帝已经病倒了,是被气病的! 他明明已经下旨,赦免了陈安的罪行,同时放过了他。 可是他竟然不知好歹,对皇权发起挑战,对整个大周江山发起挑战! 简直是大逆不道啊。 而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,崇启帝又怎么忍得住,一时间急火攻心之下,就病倒了。 王承福已经被放出来了,就守在寝宫的一侧,听见崇启帝连连咳嗽的声音,他的心中难受得要命。 陈安的挑战,在他听来也是破天荒的。 因为他没有想到,陈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。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,他必须要劝慰皇帝,让皇帝不要太难过了! 端着一盆水走上前,王承福低着脑袋,叹息道:“皇上,奴才给您洗个脚吧。” “洗了脚,身上就不会那么难受了。” “这血脉要是通了,心中就不会那么难受了。” 听见这番话,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崇启帝冷笑一声:“你叫我怎么不难受?” “这该死的陈安,该死的袁督师,死了都要给朕惹事啊!” “明明已经赦免了陈安,可那陈安竟然不识好歹,挑战皇权!” “狗奴才,你就说,朕应该怎么做。” 听见皇帝的话,王承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,随即连忙开口说道:“应该聚集全国兵力,全力围剿陈安!” 此话一出,皇帝的心情果然大悦:“说得对!” “就是要聚集全国兵力,发兵五十万,攻打陈安,打的他屁滚尿流,打得他知道什么叫皇权,什么叫国家!” “以个人之力,敢和国家对抗,那就只有死路一条!” 这些话,当然是说的豪气干云。 王承福心中知道皇帝的本意是想要打仗的,但是真的能打吗? 一旦开战,那就真的是再也回不了头了。 陈安现在掌管了宁远城和贺关两座城池,要是真打起来,他也一点都不怂的。 而且金太极那边只怕不会嫌弃事情太大,只会坐山观虎斗,对大周而言,本身没有半点好处! 这个时候,只能招抚,只能对陈安嘉奖,让他感受到朝廷的诚意。 如此一来,他即便再怎么想要和朝廷撕破脸,也师出无名! 既然师出无名,那就要偃旗息鼓了,到时候朝廷一纸调令,将陈安单独调走,调到京师,又或者别的地方去,那不就直接瓦解了陈安的八万兵力了吗? 到时候,随便派人去接手这八万人,这八万人依旧是朝廷的兵! 只是这个时候,王承福能这么说吗? 显然是不能的! 这个时候这么说,只能导致皇帝不高兴,只能似的皇帝再次勃然大怒,然后把他判定为是陈安的同党。 这个时候,他只能连忙夸赞道:“只要皇上高兴,老奴这就可以去办!” “聚集朝廷兵力,灭了陈安,让陈安俯首称臣!” 崇启帝哈哈大笑,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帝王之气:“快去办!快去办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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