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人爱这个国,没有人在乎大周的生死,总会有人在乎的!” “我相信大周还是有人爱的吧?” “我做了二十年的督师,我也守了大周二十多年,为了大周,我倾尽了自己毕生的心血,现如今,我这垂垂老矣的身躯,也即将要为大周献出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!” “你们不是想将王承福救出来吗?那就去检举我吧。” “把我给检举揭发了,你们就能够向皇帝求情,将你们的老祖宗给释放出来,到时候皇上也会念及王承福的旧情,把他给放了的。” “你们听清楚了,我现在是在帮你们!” 袁督师说的这一番话,使得那些太监们都有些懵逼了! 他们一直都想要立功,一直都想要找到袁督师的错处,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袁督师,竟然主动撞上门来了,而且要将他所有的罪证都交给他们! 这简直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天方夜谭啊。 不过这也代表了袁督师心中所想,代表了他有很强烈的渴求! 三位太监的神色顿时严肃了下来,听到了能够救老祖宗他们一个个无不激动! 没有老祖宗他们这群阉党就是一盘散沙,随时都有可能被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武将给吞并! 所以他们很迫切的希望老祖宗能够回来,能够继续庇佑着他们。 其中一位太监望着袁督师,神色郑重的拱手道:“既然袁大人已经开了口,您帮助我们将老祖宗救下来,我们又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,还请直说!” “否则我等不敢相信!” 说白了,你袁督师帮我们救老祖宗,肯定是有所求吧? 要不然的话,你怎么会主动帮我们呢? 而袁督师心中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? 袁督师不由得呵呵一笑,随即敲击着桌面,神色郑重的开口道:“我替你们将老祖宗给救出来,你们和老祖宗得替我保住陈安!” 此话一出,三位太监都有些搞不清楚头脑了。 按道理来说,袁督师与陈安关系并不是很密切,甚至都没见过几面,可是为什么袁督师竟然愿意如此费力帮助陈安? 只是这三位太监的心中也很清楚,一旦老祖宗被放出来,他们想要救下陈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。 不由得,一个太监咬牙道:“好,只要袁督师能够将我家老祖宗给救出来,我等一定以您马首是瞻!” 袁督师点了点头,然后朝着一旁的将士招了招手,仿佛是要做点什么了。 那位将士乃是袁督师身边的亲军,在看见袁督师朝他招手后,他的心中百般都不是滋味。 “督师……” “您还是不要这样,不要让所有人心碎啊。” 然而袁督师却充耳不闻,只淡淡的开口道:“事情都已经谈好了,你还在磨叽什么?” 那位亲兵迟疑片刻还是含泪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副镣铐,随即双手托着那镣铐来到了袁督师的面前。 当看见这副镣铐,三位太监的眼睛都要瞪大了。 “袁督师,您这是何意?” “袁督师,这镣铐是什么意思?” “袁督师……” 他们竟然隐隐的猜到了袁督师的下一步举动,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…… 不由得一个个的心情都提了起来。 袁督师抬头仰天,感慨万千:“今年我六十有三了……” “活够了,活够了。” “你们知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吗?” “是这天下苍生啊。” “我老了,我守不住这座宁远城了,所以我必须得为这座宁远城寻找一个新的主人,我不能让金兵攻破九边重镇的防线,否则中原大地将遭受涂炭!” “我自二十岁金刀快马,就开始与后金作战,我和他们战了一辈子,也守了一辈子的百姓,我不希望在我死了之后,却找不到衣钵传人……” “我看见了陈安,就仿佛看见了希望。” “所以我得救他啊!” “可是大周边境有我一人,皇帝就已经无比忌惮,若是再有陈安,他如此这般恐慌也不无道理。” “索性就由老夫来替陈安走这一遭吧。” “给我上镣铐吧。” 袁督师说着,他的神情之间有些感慨,有些说不尽的忧愁。 而在场的那三位太监在听见了袁督师的这番话后,一个个神情都有着说不出的复杂! 周边的将士们听见了这番话,也早已经泪流满面了,一个个站在原地,眼神中都不断的往外流着热泪。 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袁督师的决定,可是当真正听见他们这道决策的时候,却心中开始于心不忍了起来。 六十三岁的年纪本该封金挂印,回归老家了。 可是现在却还在边关打仗,为国出力这也就罢了,现如今还不得善终啊! 这次前往金城只怕是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啊,谁不知道皇帝最是疑心,等袁督师去了京师还能平安归来吗? 他们心中都很迷茫,谁都说不出个答案来。 那个亲兵含着泪给袁督师上了镣铐。 当镣铐被锁上的那个刹那,清脆的声音咔嚓一声,在内堂之中响起。 三个太监,望着袁督师手上的镣铐,不由得眼眶微红了起来。 “袁督师,千古大义!” “倘若要我等做什么,还请袁督师不吝言辞,敬请吩咐,我等势必也要为您办到!” “袁督师,您是天下苍生之福啊。” 袁督师呵呵一笑,摆了摆手道:“也不用你们做什么,就是让你们立功来的。” “我说,你们记着吧。” 很快就有人给他们拿来了纸笔,然后让三个太监记载袁督师口中的话。 三个太监端正身姿,望着站在中心的袁督师,手中拿着笔,记载很认真。 袁督师开口道:“崇启一年,我刚刚建立宁远城,为了能够让宁远城迅速扩大规模,我带着三军故意伪装成金兵的模样进行恐吓,将数万余百姓吓进了宁远城。” “我未得调令,私自抽调九边重镇的人口,将他们迁徙至宁远城,迁徙了数十万人之巨,未曾得到皇帝批准,此为欺君之罪。” “崇启二年,金兵大举来犯,十二万八旗军猛攻宁远城,为了能守住宁远城,我强迫百姓登上城墙作战,退者斩首,后来金兵退了,百姓战死两万三千余人,他们成为了牺牲品。” “此为我第二大罪,草菅人命,戮杀同族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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