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铎这个时候真的慌了。 因为一旦林宁韵再继续这么说下去的话,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,到时候万众瞩目之下,陈安又岂能给林宁韵,一条活路呢? 即便陈安想给,只怕这万千百姓绝对不会答应,因为这就是大金和大周的宿命! 所以金铎不断的强迫陈安赶紧杀了他。 陈安望着这样的一幕,随即也不再犹豫,直接举起手中的刀便要朝金夺砍去! 金铎今天是必死无疑的。 可就在陈安的刀即将要砍向金铎的脑袋时,一只芊芊细手忽然伸出,紧接着直接一把抓住了陈安的刀身。 锋利的刀片与血肉碰撞在一起的时候,鲜血顿时流了出来。 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地上,林宁韵的手上早已经血肉模糊。 陈安望着这样的一幕,忍不住眼神一凝,猛的看向了林宁韵。 林宁韵的双目也望着陈安,只开口道:“求你放了他……” 陈安闻言冷哼了一声,随即咬牙低声开口道: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?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的行为极有可能会让你丧命,也有可能会让你碎尸万段!” 陈安几乎是咬着后朝牙说出来的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和林宁韵以及金铎三人才能听见,至于城墙下的百姓是听不见的。 林宁韵望着长安,听着陈安从口里说出来的这番话,她忽然有了一丝恍然,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,喃喃的道:“原来你早就知道……”biqubao.com 陈安轻叹了一声,随即继续道:“有些事不要说出来,说出来的话一切就都变了…” “你站到一旁去,这件事情与你无关,不要自找麻烦。” 金铎闻言,也连忙发颤的看向了林宁韵:“快听陈安的话,快到一旁去!” “这是我和大同城百姓的恩怨,与你没有任何关系,你也不需要替我承担什么,赶紧让开,好好活下去。” 听着金铎的这话,林宁韵的目光不由冷然的看向了他,咬着牙齿道:“你抛妻弃子,在大同城外练兵十八年,你认为的无敌蓝白旗如今却毁于一旦,你的妻子没有保住,你的女儿也没能保住,要是再给你一个机会,你是否还愿意回到十八年前?” 金铎听见女儿的这番话,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悔恨之意。 若是再回到十八年前,他是会选择家庭,还是会选择继续进攻中原? 这一点他也不清楚,也很迷茫。 但是迟疑了一会儿之后,金铎便立刻沉声道: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还是会选择进攻中原,这是太祖爷最想做的事情,我这个做儿子的岂能不为他完成,尽忠尽孝!” 此话一出,仿佛极为绝情,根本没有在乎过他的妻儿子女! 而林宁韵听见了这番话,也只觉得一阵锥心之痛,但是她却仍旧不忍,金铎就这么眼睁睁的死在他的面前。 林宁韵再看向了陈安,她的眼神中继续露出央求之色:“我从来没有求过你,就看在我帮你训练天夺军,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份上,你放过他,不管是打断他的双手双脚,只要能够留他一命就好……” 林宁韵如此这般央求,使得陈安的心境也瞬间的乱了。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。 但是此时陈安杀意正盛,再加上下方的百姓们皆在大喊着杀了他的声音,这个时候陈安若是停手,岂不是太不现实了吗? “你先离开,这里的事不用你来管。”陈安呵斥道。 听陈安这个意思,显然是铁了心要杀金铎了。 林宁韵的内心不由一阵绝望,但是她真的不能没有自己这个最后的亲人,不能没有他爹。 扑通一声! 林宁韵突然跪了下来。 她跪在了陈安的面前,跪在了陈安的脚下,放下了他所有的高傲,脸上再也没有那般冷落冰霜的表情,反倒是楚楚可怜,她央求着陈安,拉着陈安的衣角,轻声的哭泣:“我求你了,放过他,只要给他留一条命就好……” “你可以废了他的手筋脚筋,这样以后他就再也不会荼毒中原,他再也不会侵略你们大周了……” 陈安望着跪在地上的林宁韵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,因为他从未想到林宁韵竟然也有下跪的一天…… 只不过陈安无法给林宁韵一个答复。 因为陈安的心中清楚,金铎他必须要杀,这是自己最大的仇恨,也是大同城所有百姓最大的仇敌,他害了多少大同城的百姓啊,这个时候就将他放跑,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吗? 周边的将士们在看见了林宁韵这般的举动之后,一个个的神色顿时剧变了起来。 金铎要死,林宁韵却跪下求情,这说明了什么…… 这说明了林宁韵极有可能也是金人,就算不是,也绝对和金铎有着莫大的关系。 不然她为什么会替金铎求情呢。 在场的将士们一个个开始警惕了起来,已经有数十名将士同时聚集在林宁韵的身后,随时都准备把她给抓起来。 汤玉脸色中露出一丝冷静之色,随即快步走到了陈安的面前,低声说道:“大哥,要不要先把她带下去?” 见汤玉这么冷静的模样,陈安便也猜测到了汤玉,可能早就知道了林宁韵是金人的身份。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把她带下去吧。” 汤玉得令随即,立刻走到了林宁韵的面前,想要将林宁韵给带走。 可是林宁韵却一把甩开了汤玉眼神继续哀求的望着陈安:“就算是我求你了……” “柳薇儿从小什么都有,爹娘都在身边,还有一个那么爱她的管家,可是我什么都没有,我刚出生,娘便难产而死,十八年来我没有怎么见过我爹的面孔,但是在这世上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……” 此话一出,陈安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不仅是陈安,汤玉的瞳孔也猛的一缩! 陈安神色巨变的是,林宁韵竟然不顾场合,直接说出了他与金铎的关系。 而汤玉以及在场所有将士震撼的是,这个林宁韵竟然是金铎的女儿……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。 可是这一切却这么发生了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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