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餐一顿,众人睡得无比香甜。 初到第一道关卡的时候,他们的心情是紧张的,可现在伴随着战争胜利,倒是缓和了不少。 但陈安并没有松懈。 仍旧亲自登上城墙守夜。 他看着漆黑的夜色,心中则在盘算着什么。 这次打败了蓝白旗,全靠铁丝网的功劳,要不是铁丝网拦住了他们,他们一旦冲上城墙,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 所以,这一次,他也要先发制人! 金铎失败之后,肯定不会轻易放弃,他会发动第二轮进攻。 只不过,这第二轮进攻,就不知道何时发起了。 但不管怎样,他要先安排。 铁丝网使用了一次,就失去了效果,他们肯定会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对付铁丝网,更不会上第二次当。 那么接下来就要想别的对策了。 凝望着远处的蓝白旗总帐,陈安的思绪仿佛飞到了远处。 他喃喃道:“金铎,镇守第一道关卡的这个月,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挫败的滋味。” 他没忘记和永安侯的承诺。 他知道唯有杀了金铎,才能在整个大周扬名立万! 才有资格走上那朝堂,与衮衮诸公对立。 而眼前这一场小仗,就是走进朝堂诸公的眼球,惊艳一番他们,让他们知道陈安的名字。 一步步的布局,才刚刚开始。 “今晚你守夜吗?”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。 陈安转过头,发现是林宁韵。 “你怎么上来了?”陈安问道。 林宁韵摇头:“睡不着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有些后悔和你来边关了,这里又危险,又吃不好,睡不好,还不如留在侯府读书,多看看典籍,了解这个世界。” “那我明天派人把你送回去?” “不用,都跟你来了,就不后悔了。” 陈安颔首,不再多言。 林宁韵则复杂地看了陈安一眼,转头下楼,但在下楼之时,她藏在背后的那把匕首,始终未曾动用。 明明已经鼓起勇气,要杀他了啊。 可是为什么…… 一走到他的面前,就彻底再无半点杀气了呢? 林宁韵想不通。 次日一早,陈安在城墙上睡了一夜,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,还算是有点精神。 他便将钟大用喊来,开口道:“今天还要你跟我出城一趟。” “啊?还要出城?”钟大用有些疑惑。 但经过昨天的一战,他对金兵的畏惧也减少了一些,所以听说要出城,竟然没有表露出多大的惊慌和劝诫。 陈安点头道:“金兵始终会卷土重来的。” “我们要提前部署才行。” 钟大用楞了一下:“好。” 说罢,立刻找来了两匹战马,拉到了陈安的面前。 陈安翻身上马,钟大用跟在身后,两人疾驰而去。 一路朝着前方,陈安一直在寻找一个有利地形。 到处都是广袤的大漠,偶有绿草。 而陈安也在往前走了约莫二三十里的路程后,竟然发现了有几百名金兵正在那里驻扎。 一共六七个帐篷,还升起了炊烟。 陈安在帐篷外,看见了有几个金人围圈而坐,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。 钟大用毛骨悚然:“金人!” “大哥,有金人。” 钟大用的神情紧张无比,面对金人,他还是发自骨子里面的畏惧。 陈安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。” 钟大用连忙捂住嘴巴,憋得满脸涨红:“好,我不说话。” 陈安则盯着那不远处的金兵帐篷,他深吸了一口气:“今天收获不错,竟然还能看见金兵的帐篷。” “想来,这应该就是攻击我们的那一拨了。” 钟大用盯着那群金兵道:“大哥,我们快回去吧。” “万一被他们察觉,咱们这两个小鸡仔很快就被抓了。” 陈安瞥了他一眼,轻轻摇头,随后道:“能发现他们驻扎的位置,那就再好不过了,我要利用有利地形,再杀他们一次!” 钟大用一头雾水。 陈安便骑马离开,朝着附近绕来绕去。 只要不是平原,那么陈安就有能利用的地形,可偏偏四周都是平原。 直到陈安找到了一处大山脉后,可惜已经距离他们驻扎的地方近三十多里了。 这处山脉,陈安小时候也来过。 很有名。 叫做喜峰山脉。 喜峰山脉连绵不绝,有高有低,起伏不定,就如同蜿蜒曲折,盘旋在此的一条巨龙,长约数百里,极其壮观。 这条山脉,正好符合陈安的进攻路线。 可怎么引对方过来,就是一个问题了。 念及于此,陈安看向身旁的钟大用道:“吩咐将士们,留下五十人镇守关卡,其余人全部进入喜峰山脉。” 钟大用瞪大眼睛:“大哥,只留下五十人?” 五十人的话,一旦金兵攻打第一道关卡,那么会立刻破城的。 哪个城,也没有低于一百人镇守的啊。 “让你做就做。”陈安道。 钟大用道:“好。” 话罢,立刻打道回府。 很快,望着钟大用逐渐离去的背影,陈安的心中则继续盘算着。 他尤记得,小时候来到这喜峰山脉,就是砍伐树木,竹子的。 这山上的树木,竹子非常多,砍得多就能卖钱。 如今,凭借这些树木,竹子,或许能够让那些金兵闻风丧胆! 这一战,他陈安要在草原上打出名气,同时还要发展自己手下的这只军队,利用金兵来磨炼他们,让他们成为无敌之师。 首先第一步,就是消除对金兵的畏惧! 当然,接下来还需要陈安去逐步引导,安排! 很快,伴随着钟大用回去传信,第一道关卡内已经没有人敢不听陈安的话了。 不管陈安的命令有多么的离谱,只留下五十个人镇守,可大家还是无条件地信任陈安! 待一百五十人跟着钟大用,直接来到了这座喜峰山脉后,便纷纷朝陈安拱手。 陈安笑着朝他们点头,随后指着那座喜峰山脉道:“将士们,看见这座巨大的山脉了吗?” “这里,就是我们再一次打胜仗的地方。” “这一次,我要将我们的军队训练得比别人更强,以后见到金兵,不再畏畏缩缩。” 将士们闻言,一个个都纷纷激动了起来。 他们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山脉,眼神中充满热血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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