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玉摇头:“断无可能。” 话罢,便再也一言不发了。 盯着他这幅模样,曹闯阴测测地笑着:“看来是打得还不够啊,那就继续打!” 说罢,他命人继续。 鞭子啪啪啪地不断抽打在汤玉的身上,使得汤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可中途他愣是没有开一句口,说一句话。 就那么默默地承受着。 这是他的选择,他不后悔! 直到彻底昏死过去。 曹闯望着他死都不肯说的一幕,脸色有些铁青,最终轻叹一声:“倒是个硬骨头。” …… 就这样,无声无息地过去了一夜。 这一夜,陈达是最难受的了。 因为他发现汤玉不见了,一夜都没有回来,他在屋里足足等了一夜,都没见到人。 所以,第二天清晨,他连忙赶到了侯府。 只不过,被侯府的管家给再次拦住了。 看见陈达如此莽撞,管家内心是极不情愿让他进去的。 但是,很快,陈达强行拉着管家到了一旁的角落。 再出来后,管家的眼睛上多了两个熊猫眼,陈达则心满意足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侯府。 轻车熟路地走进了陈安的院子。 到了院子内后,陈达便开始嚷嚷了起来。 “大哥,大哥。” “我有急事找你。” 陈达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急迫,喊得很大声。 此时天才蒙蒙亮,偏房中的林宁韵打开了门,她穿着素白色的里衣,整个人洁白如雪地站在那里,身段浮凸玲珑,柳眉微蹙,看着陈达。 “喊够了吗?”清冷的声音传来。 陈达瞥她一眼,满不在乎,继续喊。 陈安从房间内走出,一边系着衣服,一边道:“怎么了?” 陈达焦急地望着陈安:“大哥,昨天一夜,汤玉都没回来啊。” “没回来?会不会是有急事去办了?”陈安一愣。 陈达摇头:“我也不清楚,我在家里等了他一夜,都没见人啊。” “你也不知道找找,到处打听一下?”陈安皱眉。 陈达挠挠头:“你也知道,我不是那材料。” 陈安无奈,迅速穿上盔甲,随后带着陈达,一起前往城楼。 天快亮了,也到了当值的时候,到城楼上再问问看吧。 林宁韵也穿上了自己的盔甲,跟在陈安两兄弟身后,默默地走着。 约莫半个时辰后,等到了城楼之下,陈安才回头看向林宁韵:“你要不要吃早饭?” 林宁韵轻轻摇头。 陈安点点头,带着陈达一起便往城楼上走。 换值的兄弟们几乎都到了,城楼上人声鼎沸,将士们都在大声地谈论着各种闲话。 陈安带着陈达,林宁韵走上前。 将士们看见陈安,纷纷行礼。 陈安微微颔首,拍了拍将士们的肩膀:“汤玉不见了,你们谁看见了吗?” 这两天下来,将士们和汤玉也都熟悉了。 所以,他们当然知道汤玉是谁。 但是却没人知道消息。 不过,就在人群中,有一位将士听见陈安的话,不由眼神转动,似乎有些急迫。 他想要开口,但还是吞咽下去。 挤开弟兄们,他走到了前头,朝着陈安喊道:“陈都司,昨晚差点忘记和你们说了。” 陈安闻言,目光落在了那位将士身上。biqubao.com “你知道情况?”陈安询问道。 那位将士眼神有些闪躲,仿佛心事重重,但却快速开口:“知道!” 下一秒,他脱口而出,想把汤玉昨天所做的事情,全部和盘托出,将真相告知陈安。 可是,一句话却在他的耳边响起。 “切莫将此事告知我大哥。” 这是汤玉昨天临走的时候,叮嘱他的话。 千言万语,以及无尽的担忧,最后到了嘴边,只化作一句:“汤千总啊,昨天在城楼上接到了一封家书,说是老娘找他,然后就匆匆离开了,说是去通州一趟。” 他说到这,顿了顿,眼眶莫名地微微发红。 随后继续道:“他跟我说了,让我和你们说一声,哎,我昨天不也是没来得及嘛,都快把这事儿给忘记了。” 回通州去了? “事情很紧急吗?”陈安询问道。 那将士怔然,重重点头:“紧急!” “不过汤千总说了,叫你们不要担忧。” 陈安心中轻叹一声,难道是汤玉的老娘出事了? 如果是这样,只怕汤玉的确会不顾一切。 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。 只是他心中仍旧对汤玉还有些担忧,担忧汤玉,也担忧他老娘。 陈达在一边听着,壮硕的脑袋忽然低垂下来,他看向陈安郑重道:“大哥,我也想去通州。” 陈安皱眉,对于自己这个堂弟要去通州表示惊讶:“为什么?” 陈达瓮声瓮气道:“汤玉他娘,就是我娘,要老娘真有什么事,我也想去尽孝,咱是兄弟,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失去老娘的痛苦。” “我失去了娘,我知道娘没了是什么感觉。” “在这个世界上,若是没了爹娘,从今往后就是孤儿了,大哥,你说是不是。” 陈达说着说着,眼眶通红。 孤儿…… 在这城楼之上,有多少人是孤儿的? 他一番话,使得许多将士低下头来,心中不是一番滋味。 陈安同样如此。 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意,他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艰辛将爹的尸体一路拖到大同城。 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自己变成孤儿了。 站在陈安身后的林宁韵,娇躯微微一颤,别过脸去,不让人看见她的神情。 “行,你去吧,替我问一声好,去薇儿那里拿银子,多拿些。”陈安微微颔首。 陈达得到大哥首肯,不由松了口气。 他做什么事,都要先经过大哥的同意,只有这样才能去办。 随后,立刻就要走下城墙。 可那将士看见这一幕,连忙跑上前,拦住陈达:“陈千总,不能去啊。” “汤千总说他想一个人清静清静,你去了那不是添乱么?” “何况你哪里知道,他家在哪里?” 闻言,陈达怔住了。 是啊,他不知道汤玉家在哪里。 就算漫无目的地追到了通州,也不能给他老娘上一炷香啊…… 旋即,脑袋微微垂下,眼中失去一丝神采,嘟囔道:“那算了,算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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