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人是从这里被带走的,那么就该把他们给带回来才是。 陈安见大家坚持,倒是也没有拒绝,毕竟他们都是生死兄弟。 只是这么多人去大牢外,只怕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,所以陈安开口道:“这么多人不好,我挑十几个人跟我去就行。” “有消息了,我再通知你们。” “你们在城楼下等着我们就行。” 陈安这一吩咐,将士们便也不再坚持了。 毕竟陈安说的在理。 随后陈安从里面挑选了十几个将士出来,然后带着他们,直接前往了大牢。 对于这个大牢,陈安可谓是轻车熟路,很快就来到了大牢外。 门口的守卫,在见到了陈安后,连忙行礼。 “见过陈都司。” “见过陈都司!” 陈安笑着摆了摆手,询问道:“我兄弟们都在里面吧?” 两个守卫忙点头。 只是他们的眼神中有些迟疑,似乎有些话想跟陈安说,但又说不出口。 陈安笑道:“在里面就好,我现在进去接人,你们带路。”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然后站出来一个人,带着陈安他们便往大牢里面走去。 走进了大牢内,陈安又闻到了那阴暗潮湿的味道,同时也看见了许多的囚犯。 只不过,越往前走,陈安听到了越多的惨叫声。 “叫你们不说!” “你们这一批进来的,都已经死了八个了,还不打算供出真凶?” “骨头够硬,继续打!” 这是太监的声音! 听到陈安的耳中,他神情一变,他手下的将士已经死了八个? 顷刻间,陈安的脸色阴沉下来。 随后加快脚步,往前面走去,想要看个究竟。 在他的身后,陈达也咬牙切齿,低吼道:“要真杀了我们八个人,今晚谁都别想好过,陈爷爷弄死他们!” 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。 这股滔天怒火,在走到了前方的走廊,终于看清了那几间牢房内的情况。 只见那几间牢房内,被绑在架子上的有许多人。 但这些被绑着的人却并非是陈安的属下,而是那些百姓! 昨天就被抓进来的百姓们。 一共数十人。 他们几乎被打得奄奄一息,许多人的身上伤痕累累,即便已经死了八个,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内心,却无人将陈安供出来。 就凭他射杀五个太监,就凭他替大家都出了一口气! 这样的一幕,映入眼帘,陈安眉头紧皱。 许是感受到了陈安等人的目光,那些被绑在架子上的百姓们,也纷纷艰难地抬头,看向了牢房外的陈安。 一时间,数十道目光聚集在了陈安的身上。 百姓们的眼中,微微一亮,随后又变得黯淡,复杂,坚毅。 他们心中清楚,真凶就在眼前。 只要将陈安给供出来,那么什么事都没了。 可是他们能这么做吗? 这个时候谁这么做,那就是畜生! 所以,他们在看见了陈安后,仍旧选择了闭嘴,选择了守口如瓶! 就像是没看见一样,把眼睛瞥到一边,生怕被太监察觉出来。 而陈安在看见他们的表现后,心中也略有复杂。 他们倒是挺够意思的…… 不过,现在陈安可没法救他们。 而且在陈安心中,他的属下显然更重要! 至于这群百姓…… 陈安心存侥幸地想着,等再过一两天,发现实在问不出来,这群太监应该也会放人吧? 无非就是让这些百姓多受一些苦罢了。 这般想着,陈安心中舒适了一些,然后带着属下继续往前走。 “还有多久?”陈安询问前面带路之人。 前面带路的狱卒笑嘿嘿道:“马上就到了。” 顿了顿,那狱卒走到一半,却又转过身来看向陈安:“陈都司,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……” 陈安道:“说。” 那狱卒复杂地叹息一声:“算了,等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 说罢,他继续带路。 陈安心中也越发地诧异,然后跟着他走。 待走到前方,狱卒忽然停下,然后指着前方的几个牢房道:“陈都司,你先别过去,在这看看就明白了。” 陈安诧异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几个牢房。 只见牢房内,将士们被卸掉盔甲,身穿白色的里衣,如同那些百姓一样被挂在了十字架上。 身上,也有伤。 虽然没有那群百姓一样伤势严重,但也的确受伤了。 赵吉如同发狂一般,手中拿着鞭子,对他们不停地鞭打,如同发狂了一般。 “我本来不想打你们,毕竟你们都是为国守边的英雄,可是你们实在让曹公公失望,让我失望啊。” “你看看你们的做法,都守口如瓶是吧?” “我们死了五个同伴,你们却不愿意说出真凶,是不是心中也很不满曹公公拿你们的军饷去修城墙?” 最初,赵吉还是没那么大胆子,敢对将士们下手的。 毕竟,这是永安侯手底下的兵! 但是赵吉被逼急了,于是彻底不管不顾,对着将士们鞭打。 听了他的话,那些将士们同样威武不屈。 “没卵子的,有种的继续打,打狠一点,这鞭子打在我身上,跟挠痒痒似的。” “哈哈,太监就是没卵子的,他们打人哪里会疼,身上的劲儿都跟娘们似的。” “哈哈,有道理,有道理,狗东西,继续打,来,老子我爽死了。” 他们一边说着,一边毫不畏惧,嘲讽着太监们。 哪怕被绑在十字架上,他们同样都桀骜不驯。 赵吉也怒了,气得暴跳如雷,干脆直接扔掉手上的鞭子,抓起火炭中的烙板,便直接往一个将士的胸膛贴了过去。 噗嗤…… 那将士顿时脸色一变,面色逐渐苍白,胸口传来阵阵烤焦的味道。 他的额头,顷刻间大汗淋漓。 显然疼得说不出话来,死死地咬着牙,不叫出声音来。 再抬起头,带着杀意的眼神盯着赵吉,他哈哈大笑:“来,没卵子的,继续!” 赵吉被他刺激,又抓起一个烙板,直接往他脸上狠狠烙去! 噗呲…… 脸上冒烟了。 那将士疼得斗大的汗珠往地上掉,凶厉的眼神死死盯着太监,双腿微微发颤,显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。 “哈哈哈,狗东西,有种的你杀了我,到时候自有陈都司给我报仇,有侯爷给我们讨回公道!” 他咬牙说话的语气,都在发颤。 狱卒看着这一幕,于心不忍。 陈安则死死地看着这一幕,目光深邃,眼睛微微眯起。 陈达憋不住了,低声喊道:“大哥,让我去杀了他们!” 他摁不住手中的刀了。 身后的属下,也同样杀意冲天而起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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