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外面走了进来,陈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。 进入院子后,陈安拖着沉重的步伐,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 而也就在这时,偏房的房门被打开,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,正看着陈安。 陈安感受到对方的目光,咧嘴一笑,诧异道:“还没睡?” 林宁韵看见了陈安浑身是伤的模样,哪怕大雨滂沱,却仍旧挡不住她犀利的视线。 这让林宁韵在顷刻间狂喜起来。 杀了他! 这是林宁韵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。 这段时间以来,她一直都被陈安囚禁,已经完全受不了了,虽然经过上次自杀一事后,她彻底获得了陈安的信任,可终究不愿意留在这个鬼地方。 只要杀了陈安,就可以报仇,而且可以趁机逃出去! 林宁韵怎能不行动呢? 可是但她看见陈安那副状态,看见他苍白的神色,她心中的杀意却又在一点点的消散。 重伤这几天来,陈安一直都在照顾她,虽说可能是出于愧疚,但至少也是关心了她。 趁他病危就动手,这是乘人之危,不符合他们金人的豪爽。 只是,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,林宁韵望着陈安:“你没事吧?” 陈安笑着摇头:“肯定没事,我好着呢,你别想逃。” 林宁韵道:“你都破相了。” 陈安哈哈大笑:“明天就会好。” 话罢,陈安进入了房间,将门给关上。 林宁韵久久地望着,眼神复杂无比。 到底是谁,能将陈安害到这种程度。 陈安已经够心黑的了,还有比他更心黑的人吗? 林宁韵想不通,实在想不通。 …… 深夜,吹灭蜡烛,躺在床上,陈安心灵放空。 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了,在这最后一天的时间里面,他一定要拼尽全力,也只有这样,才能获得最后一线生机! 逃? 那是不可能的。 陈安宁死也不逃,不做懦夫。 就这样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仿佛是处于混沌之中,陈安终于有了一点意识。 他仿佛听见了外面有人在喊他。 “大哥。” “大哥!”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在自己的脑海中越来越大。 陈安迷迷糊糊中,睁开了眼睛。 这一刻,所有的喊声骤然变得清晰无比,的确是他的兄弟们在外面喊他呢。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身,拖着伤痛之躯,陈安打开了门,便看见了陈达,汤玉两人浑身浴血,站在了门外。 两人经过了连番大战,身上受的伤比陈安还要多得多。 可陈达凭借着强大的体魄,愣是撑住了。biqubao.com 而汤玉则靠着极强的意志,还在强撑着。 只是,他们这一身是血的模样,再加上手中的刀还在不断地滴落鲜血,让陈安有些诧异。 “你们到哪?”陈安道。 汤玉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:“大哥,我们连夜又端掉一个窝点,从那金人首领的口中,得知了于策的下落。” 陈达哈哈大笑:“是啊,大哥,咱有救了!” 两人开怀大笑,眼神中满是希翼,同样也充斥着疲惫,眼神中的光芒有些黯淡。 爽朗的笑声充斥在这个院子里面。 这一刻,陈安的眼眶逐渐微红。 他的两个兄弟,在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,端掉了好几个窝点,可即便在他们浑身受伤的情况下,却也不惜一切代价,继续去杀人,继续去挖出于策的消息! 这一切,只是为了他而已。 走到陈达,汤玉两人的面前,陈安低头望着他们身上的伤势。 汤玉的虎口早已崩裂,身上连续挨了十几刀,其中还有几刀是致命伤,透着衣服都能看见那皮肉外翻,正在往外渗血。 这一身衣服,早已经被血粘住了,活脱脱的便是一个血人。 汤玉的脸上,透着无尽的疲惫,但却难掩兴奋。 陈达亦是如此,只不过他体格更好一些,比汤玉更站得住,更有精神,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。 白天端掉一个窝点后,还是没有问出消息,所以他们等到陈安一走,还是忍不住,强行去端下一个窝点,期望能从那里得到消息。 他们,是最不希望陈安出事的人之一了。 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陈安笑着道:“你们在我这里休息,把位置告诉我,我亲自带兵去。” 他们,很明显已经不能再战了。 两人的状态都很糟糕,要是再战下去,极有可能没命。 然而,陈达却大喝一声:“大哥,你啥意思啊?” “不让兄弟们去,让你一个人去冒险?” “不行不行,这绝对不行,汤玉你赶紧说句话,你要是跑去休息,我可要教训你了。” 汤玉看向陈安,郑重道:“一起去!” 陈安摇头:“你们伤得太重了。” 汤玉憨厚一笑,真诚道:“死了也值。” “让你一个人去,我和陈达不放心。” 陈达连忙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 “大哥,要死就死一块,哪还有这里死一个,那里死一个的?”汤玉道。 陈达连忙点头:“汤玉说得对!” 陈安深吸一口气,还想再说点什么。 汤玉拱手道:“大哥,勿要多言了,所有的兄弟们都在外面等着我们,我们俩岂能不去?” 陈达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!” 陈安见此,不再推迟,迅速提刀,往门外而去。 陈达,汤玉连忙跟上。 只不过,相比于陈达的体格,汤玉的确要弱上一些。 行走间,他拿刀的手有些不稳,一直在发颤。 汤玉低头,看见这一幕,连忙伸出右手抓住左手,强行控制着左手稳定下来。 又似是因为失血过多,汤玉的眼前出现一片片黑影,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。 这两天以来,汤玉受了太多的致命伤了,为了快速的解决战斗,他总是以伤换伤。 他感受到了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地流逝…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,也许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轰然倒下。 但他知道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大哥拖后腿。 这次去,他汤玉就是抱着必死之心的,当然,他内心希望大哥能活,大哥能从于策的嘴里撬出些什么来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142/6894368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