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也没想到,刘阿四会突然死了,然后被人运回来,当成证据。 但是当日,他的确没有发现刘阿四,更没有杀害对方。 如果是自己杀的,那么陈安便大大方方认下了。 可不是自己杀的,凭什么要认。 永安侯也不想和陈安再争论这个了,他望着陈安道: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 “现在你已经惹众怒了,刘阿四的尸体一抬回来,整个军营的将士如今都对你很不满。” “门外的牛金,你怎么应付?” 陈安微微一愣,他知道很棘手。 现在牛金将整个侯府都给包围,他想要从这里出去,都难如登天,甚至说不可能。 这一刻,陈安才终于意识到一丝危机感…… 永安侯深吸了一口气,盯着陈安道:“逃吧,逃得越远越好,大同城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。” “待会我会让牛金撤兵,然后你自己逃出侯府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,别待在大同城了。”biqubao.com 陈安闻言,神色一震。 “逃?”陈安道。 永安侯道:“现在你不逃,那就是死路一条。” 陈安喃喃道:“可是我没杀人,我凭什么要逃?” 而且一旦逃了,那么自己在大同城的根基岂不是全部荡然无存? 他在大同城努力了这么久,甚至为此不惜冒险,到头来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这个地步,可现在却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走? 陈安怎能甘心? 而且,他还没有娶柳薇儿,他答应了柳薇儿要娶她的,如今匆匆逃走,岂不是背弃誓言,成为了失信之人? 刘阿四的尸体怎么会突然出现? 而且之前金铎是怎么知道自己杀了成极?难道不是刘阿四告密的吗? 可既然刘阿四告密,那就应该身处金人那边,又怎么会变成一具尸体呢? 念及于此,陈安心中反复地思索着。 金人,尸体…… 是金人把刘阿四变成尸体的! 对,一定是这样。 只有这样,才能置自己于死地,才能让自己失去所有,甚至性命。 若非这一刻有永安侯庇护自己,只怕自己早就成为了牛金的刀下亡魂。 而最想自己死的,应该就是金铎了…… 短短时间内,陈安抽丝剥茧,迅速将这件事情的整体脉络全部梳理清楚,最后得到了这个答案。 而且,可信度极高! 这是堂堂阳谋,就算自己发现了,也无可奈何,无法自证清白。 金铎……好可怕的人物。 这一个杀招,直接将陈安彻底摧毁! 可是,他绝不会逃! 逃走,就败在了金铎手下,就坐实了自己杀害刘阿四的罪名,可不逃走,自己又如何翻盘? 陈安一时间有些迷茫,也没有头绪。 永安侯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。 “陈安,你不逃,那就是死路一条,整个大同城没有你的容身之地!”永安侯怒吼道。 陈安抬起头,看向永安侯:“我答应过你,要爬到一个很高的地位,然后迎娶薇儿。” “我也答应了薇儿,要一直陪在她身边,要为她而努力。” “甚至薇儿也在为我们而努力,她每天为了酒铺而操劳,她一直在朝着我们两人的目标前进,从未懈怠过。” “她尚且如此努力,我岂能轻言放弃,直接逃走,抛下她不管不顾?” 深吸了一口气,陈安咬牙道:“我不走!” 永安侯心情复杂,却又冷笑道:“你不走,那就准备被砍头吧。” “我不信!我一定还有翻盘的机会,我陈安岂能这么轻易被打败?”陈安发出低吟,语气异常坚定。 金铎给他设的死局! 就算他是王爷又怎么样,自己能赢他第一场,就能再夺天造化,再赢他一场! 抬头,直视着永安侯:“要我走,那不如死了。” “侯爷,求你一件事,替我缓住三天时间,就三天!三天之内,我要是能翻转败局,那么就没事了,要是失败了,那你就让薇儿给我收尸吧。” 话罢,陈安转头离开。 永安侯站在原地,看见陈安毅然离开的背影,他心中一片复杂。 这一刻,他忽然发现,陈安的内心还是很桀骜不驯的,他在死神的镰刀下,仿佛还想挣扎两下,与命运相搏…… 可正因他这样的桀骜,才更显魅力不是吗? 少年就该有少年狂,不像他老了,暮气沉沉,锐气尽失。 “真像我年轻的时候啊。”永安侯感慨一番,随后迅速朝着侯府外走去。 既然陈安已经开口,让他拖住三天,那他就再为陈安疯狂一把,拖住这三天! 三天之后,他也想见证一番陈安的奇迹。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,究竟有多大的能耐,可以翻转败局! 当然,要是死了,让柳薇儿去收尸是不合适的,那就由他这个老岳父去吧。 …… 一刻钟后,也不知道永安侯说了些什么,包围侯府的那些将士们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。 只剩下牛金站在侯府门口,成为了光杆司令。 他看向永安侯,死死攥拳:“侯爷,你亲自下令的,现在又想说话不算数了?” 牛金对永安侯有些失望了,这是个骗子,大大的骗子啊。 永安侯咧嘴一笑:“谁说不算话了,我只是说再拖三天,再给陈安三天的机会,说不定到时候什么都不一样了。” 牛金冷哼一声,对永安侯表示了不满后,随即离开。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永安侯露出如此不敬的神态! 站在侯府门口,永安侯轻叹一声:“陈安,我可是为你彻底失信了,身为侯爷,一点诚信都没了,你可不能辜负我啊。” 要是陈安死了,薇儿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呢。 老父亲实在心疼那个独生女啊。 这一夜,陈安回到院子后,并未有什么动作,而是养精蓄锐,休息了一整夜。 外界的所有事,都与他无关了。 他仿佛彻底清静了下来,开始思索着自己的破局之法。 第二天一早,陈安从床上醒来,便直接去了偏房。 在偏房中,看见了还在恢复的林宁韵,陈安道:“这几天我没法照顾你了,但我会让薇儿给你送饭,如果三天后……” “我是说如果……” “我要是死了,你就自由了,侯府不会有人拦着你离开。” 话罢,陈安毅然而然,转身离去,没有给林宁韵说话的机会。 他离开的背影,竟然带着几分决绝。 林宁韵望着,内心竟莫名出现一丝遗憾。 也许是觉得有些可惜,在她受伤这段时间,陈安一直照顾她,她也谈不上冷血,总会念及一丝情谊。 而且,林宁韵也清楚此刻的陈安,麻烦缠身! 越想,林宁韵的思绪乱了。 忽然有些烦躁:“那你赶紧死吧,死了之后我就再也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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