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您还在等什么?”黑衣人见到林宁韵还转头往后看,不由低声提醒道。 永安侯府的守卫十分森严,就算是他,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来的,躲过重重守卫,一旦被发现,他们再想要出去,只怕是难如登天! 林宁韵反应过来,冷漠地收回了眼神,随后便打算跟黑衣人离开。 然而,也就在这个时候。 陈安的房间内,传来了动静。 “谁?” 听到了这一声大喝,黑衣人身子一竟,林宁韵脸色剧变,顷刻间苍白下来。 这是陈安的声音! 竟然惊动了他! 林宁韵看向黑衣人道:“快走!”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 黑衣人想要将陈安拦住,随后让林宁韵离开。 但林宁韵知道,恐怕是行不通了。 “快挟持我,只有这样才能逃走。”林宁韵危急之时,想到了这样的办法。 黑衣人也毫不犹豫,迅速抽出一把匕首,横在了林宁韵雪白的脖颈之上。 此时,房间的门被打开。 陈安的身影,走了出来。 眯着眼睛,望着黑夜之下站着的两个人,陈安咧嘴一笑:“金人?” 刚才他在房间里面的时候,就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果不其然,真的有人! 而看见那黑衣人蒙着面,陈安就立刻猜到,极有可能是金人! 不是金人,不需要这般装束。 “陈安,救我!”林宁韵脸色涨红,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恐惧,望着陈安的眼神满是哀求。 陈安心中一紧。 看见被黑衣人抓住的林宁韵,也看见了她雪白脖颈之下,已经有一道淡淡的血痕了。 不管林宁韵是不是金人,但是这一刻,他都生气了。 “大胆闯入侯府,闯入我的院子,这是把大家都当成空气了啊。”陈安眯着眼睛,笑着。 “人放下,你自杀,我留你全尸。”陈安漠然道、 他真的生气了。 大晚上搞事情,这不是存心让他睡不好觉吗? 黑衣人冷冷地盯着陈安,随后勒紧他手中的匕首,仿佛林宁韵真的就是一个陌生人。 “陈安,你太嚣张了。” “不要再过来,否则我杀了这个女子!” 此时,陈安也有些看不明白了。 因为对陈安来说,林宁韵可能是个金人。 但是现在,金人闯进自己的院子,只抓了林宁韵,他可能是来救林宁韵,但看目前的架势,也有可能是来杀她的? 她身上,有什么秘密? 至于黑衣人的威胁,陈安并不当一回事,直接朝着那金人走去,同时大喊道:“侯府的亲卫呢?都去哪了?金人闯入,快来抓贼啊!” 一声大喊,直接将黑衣人给吓到了。 他再也不敢迟疑,迅速拽着林宁韵,疯狂逃命! 而陈安也迅速追了上去。 顷刻间,两人就已经追出了院子。 而陈安的大喊,也惊动了附近的守卫,于是纷纷都在往这边赶来。 “金人,哪里有金人?” “快,抓金人!” “通知全府亲卫,戒严,绝不可放走金人!” 整个侯府的亲卫,都被惊动了。 他们迅速朝着声音发源地这边赶来! 黑夜之中,急促的脚步声,盔甲的碰撞声响起,代表着他们距离陈安,以及这个黑衣人越来越近了。 而望着眼前疯狂逃窜的黑衣人,陈安眼神中露出极致的杀意! 这个时候,要是让黑衣人把林宁韵劫走,那自己岂不是太丢脸了? 可恶,弓弩送给侯爷了,要不然的话,直接一弓射去,直接就能要了那黑衣人的命啊。 看见林宁韵苍白的脸色,被黑衣人扛在身上,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显得难受至极,陈安大吼一声:“放心,我一定会救你的。” 而听见陈安这一声大喊,林宁韵想哭的心都有了。 陈安,求求你别追了…… 放我们走吧! 我不想再待在大同总兵府了,更不想每天伪装啊。 但看着陈安一直穷追不舍的模样,林宁韵更是恨得咬牙。 谁知道他陈安是真想救她,还是怀疑她是金人,不让她走啊。 可偏偏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陈安放弃,只能哭泣哀求着:“陈安,救我……” 场面,似乎变得愈发地混乱了。 林宁韵是真心逃,但却喊着救我。 连续跑过几条长廊,终于,黑衣人的身形猛地一顿! “郡主,前面有人!” 前方,果然出现了数十名穿着盔甲的亲卫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 前有亲卫,后有陈安! 彻底将他的路给堵死! 看着左边的假山小道,黑衣人毫不犹豫,扛着林宁韵逃了进去。 “抓人!” “赶紧抓人!” 所有亲卫也冲了进去。 从假山小道中,又跑出了一道黑衣人的身影,吸引了所有亲卫的目光,引开了敌人。 …… 而此时,假山内。 林宁韵倚靠在一座假山旁,整个人呼赫呼赫地喘气,香汗淋漓,胸前更是上下起伏。 这场追杀,让她精疲力尽。 而且由于被黑衣人扛着,所以她的小腹极为剧痛。 恰巧这几日,她又来了月事,真是雪上加霜! 但所幸,黑衣人为了她能逃走,不惜牺牲自己,引开了所有的敌人,留下她独自逃走。 现在全府都在追黑衣人去了,没有人会关注到她一个小小的林宁韵! 所以这个时候逃走,就是最佳的时机了。 靠在假山上休息了一小会儿,待腹部稍微好受了一些,林宁韵再也不敢迟疑,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 她记得,那边有一道后门,是卖菜小厮每天送菜进来用的。 沿着那个方向,一直往前走! 终于,来到了一栋古香古色的墙壁下。 这墙壁很高,而在附近,俨然有一道门。 她连忙上前,想要拉开这道门,但却发现,门上已经上了锁链…… 林宁韵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。 白皙的脸蛋,更加毫无血色了。 该死! 她明明记得,这道门只是从里面拴住了,只要将栓子拿开,就能够出去了。 可现在,竟然上锁了! 这几天的打探,算是白瞎了。 但林宁韵却并不甘心,即便如此,她也还是有很强的逃生欲望。 看着那面墙壁,林宁韵眼神一狠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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