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,大同城外又连夜传来了一道军报! 这道军报,先是递送到了军营内。 而军营之中的牛金在得知军报后,连夜拜访侯府。 永安侯的书房内,永安侯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,看见牛金,很是不悦地道:“都这么晚了,还有什么事?” 牛金沉声道:“有军报。” 此话一出。 永安侯的神色顿时清醒了几分,随后一把抢过牛金手中的军报,便摊开看了起来。 一眼扫过,永安侯轻叹一声。 “他们又开始扫荡那些村落了?”永安侯道。 牛金颔首:“是啊,侯爷,咱们要出兵把他们赶走吗?” 永安侯轻轻摇头,感慨一声道:“管不了了,只要他们没有攻城,就随他们去吧。” “保那些百姓的代价,太大了。” 牛金颔首,陷入了沉默。 这就是边疆现在的决策,只要金兵没有攻城,那就随他们去了,死一些百姓,似乎已经成为了必然的代价。 当然,这也不仅仅是大同的策略,其他边关也都是如此。 …… 出了城池之后,陈安便马不停蹄地狂奔。 因为他知道,他必须尽快追上刘阿四,否则待刘阿四去了金人那边,一切就完了。 这一路上,不仅是汤玉,陈达,钟大用他们的神色都十分肃穆。 谁都知道这件事的后果! 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息,陈安他们就这么一路狂奔,直到第二天早晨,便已经到了百里之外的那个客栈。 前方,还有许多的村落。 这些村落,有些是无人的,但有些却是有老百姓居住的。 但实际上,这些村落之前被屠杀过了一遍之后,已经是没有人的,可大同城里总有些人是活不下去了,于是就跑到这外面来了。 这样一来,他们就有了免费的田地耕种,有了现成的房子可以入住。 这对有些难民来说,是最好的选择,哪怕住在关外,有可能被金兵屠杀也在所不惜。 而站在客栈之外,望着这些村落,陈安则陷入了迷茫。 “大哥,刘阿四伤得不轻,肯定逃不了多远,说不定就在这些村落里面,可是这村落也太多了。”汤玉皱眉道。 陈安点点头:“继续往前走吧。” “我们挨个村子搜过去。” 现在也唯有用这样的笨办法了,才有可能找到刘阿四了。 于是,接下来,大家挨个村子地搜过去。 因为陈安的身份,所以这些百姓也都很配合,没有一个敢违抗。 眨眼间,一天的时间过去了,陈安他们已经搜查了七八个村落。 可惜,这七八个村落里面,没有找到刘阿四。 于是,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些,在来到牛家村的时候,发现天色已经黑了。 “大哥,天色不早了,我们明天再找吧,今晚先在这里歇脚。”汤玉抬头看了眼天色,随后说道。 陈安微微颔首,望着前方的牛家村,点头道:“走吧。” 一行人便走进了牛家村。 牛家村内,住了不少新搬迁过来的百姓,但同样也还有一些空房子。 这些百姓在见到陈安他们的装束后,一个个都吓得不轻,满脸畏惧地看着他们。 陈安这一路走来,便没有一个百姓敢上前搭话的。 这让陈安也有些郁闷,不仅是牛家村如此,就连其他村落的百姓,似乎也都很害怕他们似的。 “他们为什么这么怕我?”陈安诧异道。 身边,陈达摇了摇头。 汤玉却苦笑了一声:“因为当兵的会抢他们的东西。” 陈安闻言,诧异地看了汤玉一眼:“怎么说?” 汤玉道:“有时候朝廷不发军饷,大家饿得没东西吃了,就会下来抢一些百姓的填饱肚子,久而久之,百姓自然就怕兵了。” “他们生怕我们去抢他们的东西呢。”汤玉解释着。 陈安闻言,皱眉道:“你抢过没有?” 汤玉苦笑一声:“抢过,为了活下去。” 陈安没在说话,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 汤玉他们做的没错,自己都快要饿死了,总不能一直当圣人吧? 要怪,就只能怪这个世道太差了。biqubao.com “大家找个房子,休息一晚吧。”陈安吩咐道。 大家也都纷纷点头。 …… 就在陈安他们在外面寻找空房的时候,不远处有一道门被打开了。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伤痕累累的人,那人似乎正准备去干点什么,可往前一看,便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。 那几道熟悉的身影,顿时让他瞳孔猛缩! 其中为首那人,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。 那是陈安! 是那个派人追杀了他一路的疯子! 没想到,他的手下没追到,现在他又亲自来追杀了? 当看见陈安时,刘阿四手中的东西顿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随后赶紧吓得重新回去,关上了门。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,背靠着门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额头上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。 没想到躲到牛家村来,他们都追过来了! 这一刻,刘阿四真的有些崩溃了。 这可真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。 他痛哭流涕了起来,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,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畏惧和绝望。 女儿在看见刘阿四这般模样,连忙过来道:“爹,怎么了?” 刘阿四目光呆滞,喃喃道:“被逼到绝境了,被逼到绝境了……” “要不了一天,明天他们搜查牛家村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,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啊。” “女儿,咱们活不了了。” 看见亲爹这幅模样,女儿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 她搀扶着父亲,哭着道:“爹,那咱们就和陈安拼了吧。” “哪怕死,也死得不窝囊。” 陈安将他们一家弄得家破人亡,这也就罢了,现在竟然还想着要灭门! 这到底是多么狠毒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。 刘阿四也快要被逼疯了,他摇了摇头道:“没用的,拼命也没用,我们父女两就呆在这里面吧,能活多久,就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。” 话罢,刘阿四抬头望天,眼神中是极致的绝望。 他真的后悔了,后悔和陈安这种睚眦必报之人作对。 现在带给他的,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窒息感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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