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永安侯回到了军营,牛金就立刻去喊刘阿四来了。 此时的刘阿四正在刘府内绞尽脑汁,想着怎么再害死陈安,突然听到侯爷召见,于是又匆匆赶去。 等进入了大帐,刘阿四也看见了永安侯。 永安侯先是喊了他入座,随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,笑呵呵道:“老四,今天我得给你道个歉。” 刘阿四有些受宠若惊:“怎么了?” 永安侯叹息一声道:“我把陈安给放出来了。” 此话一出,刘阿四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。 他望着永安侯,脸上是一副说不出的表情。 “你也不要怪我,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委屈,但是陈安给了军中一份很大的助益,作为交换,我得把他放出来。” 永安侯缓缓道:“你知道的,我也没办法,但是我知道这做法不对,我得给你道歉,还要给你补偿。” 说罢,永安侯拍了拍手。 牛金立刻带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,将这个包袱在刘阿四面前打开。 里面正是一些金银财宝。 刘阿四脸色难看:“这……” 永安侯感慨道:“这都是我的一些私房钱,凑了二十多年才凑出来的啊,现在全部都给你,希望能弥补我的愧疚。” “老四,你明白吧?” 刘阿四望着桌上的那一堆金银珠宝,其价值的确不菲,但是刘阿四想要的却不是这个。 他想要的,是陈安的人头啊! 一堆金银珠宝有什么用? 愤怒之际,刘阿四抬头看了永安侯一眼:“侯爷,您也太不讲信用了吧?说好的几天后再斩!” “侯爷,今日是我刘老四看透你了!” “你这种做法,以后还有谁会愿意给你卖命!” 说罢,刘阿四站起身来,再也不想搭理永安侯,转头就走。 可是走到一半,他又猛地回来,将那包袱里的金银珠宝全部带走! 这是他应该得到的,为什么不要? 看着悲愤离开的刘阿四,永安侯轻叹了一声,而牛金则一脸复杂道:“怪就怪在陈安能够制作出神弓,而他刘阿四不能对吗?” 永安侯颔首:“怪就怪在,陈安是个人才啊,我不舍得杀他。” 牛金仿佛有些明白了。 他点头道:“侯爷,那你刚才说存了二十年的私房钱,是真的吗?” 永安侯瞥了他一眼,摇头道:“当然是假的,不然怎么展现我的真诚?” 说罢,直接摇头走人。 …… 刘阿四背着包袱里面的金银珠宝,从军营走出来了。 从军营出来后,他先是愤怒,无比的愤怒,甚至对整个军营都产生了极大的恨意。 但是,转而他又想到了陈安入狱前和他说的话,以及那般充满杀意的眼神。 他说,接下来自己要承受他的报复了! 以陈安心狠手辣的程度,是绝不会容许敌人还在他身边蹦跶的。 所以,陈安出来的第一时间,只怕第一个就会要了他的命! 到时候,不仅是刘继,刘胜,刘阿四只怕也要入黄泉了。 这一刻,刘阿四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了。 陈安出狱之时,就是他亡命之际啊。 念及于此,刘阿四更是丢魂落魄一般。 其实同为千总,刘阿四的身份并不比陈安差多少,但是他却深知自己斗不过陈安,与其留在大同城,还不如赶紧逃亡! 也只有逃,才能有一线生机。 等到陈安出狱,他刘阿四怕是连逃都不能逃了。 当然,也可以选择不逃,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被陈安玩死。 一路上,刘阿四都在思虑着,越是这般想,他心中想要离开大同城的心就越发地迫切。 于是,在匆匆赶回了刘府之后,他便立刻吩咐女儿,让女儿赶紧收拾东西,跟着他一起离开。 女儿在听到陈安出狱之后,也是吓得脸色大变,随后毫不犹豫,赶紧收拾东西。 惹不起,那还躲不起吗? 刘阿四把陈安搞得这么惨,陈安也定会报复回来的。 当两父女收拾好东西后,但这偌大的宅子却让女儿有些舍不得了。 那妇人望着这偌大的宅子,迟疑道:“这宅子当初也是花了好大的价钱买的,要是就这么离开怪可惜的。” “爹,要不然咱们把这宅子卖了再走吧。” 自古以来,人都是贪恋钱财的。 刘阿四身为千总,捞了不少钱,但是他知道,以后丢弃这个千总身份,怕是就再也捞不到钱了。m.biqubao.com 所以他必须要多积攒一些钱财才是。 念及于此,刘阿四咬牙道:“行,你赶紧去找个典当行的人来,把这宅子抵掉。” 那妇人连忙点头。 很快,约莫一个多时辰后,典当行的人就来了。 那典当行的掌柜看了一眼这大宅子,随后满脸欣赏道:“这宅子很好,能当一千两,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?” 刘阿四闻言,眼睛一亮。 一千两,足够他生活好一段时间了。 “行,现在给钱!”刘阿四道。 那典当行的掌柜却有些犯难了,他摇头道:“现在怕是不行,一千两的行当很大的,我们需要调集银两,没有那么快。” “那还需要多久?”刘阿四有些不耐烦了。 那掌柜想了想道:“大概最少需要两天吧。” 两天? 等两天之后,怕是陈安都已经出来了,到时候他刘阿四还逃得掉吗? 所以刘阿四根本等不了,他皱眉道:“难道没有更快的吗?九百两也行!” 那掌柜却是苦笑一声:“大人,您要知道这大同城是什么地方,能凑到一千两已经很不错,就算您只要九百两,那我们也需要两天才能凑到啊。” “不管您到哪里典当,都差不多要这些时间。” 刘阿四闻言,脸色有些难看。 陈安出狱后,是势必进行报复的,他真的能等两天吗? 看向女儿,刘阿四道:“不等了,咱们现在就走!” 女儿却死死拽住她爹的手道:“爹,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啊,咱们要是走了,下次哪里还有机会赚去?” “还是等两天吧,两天后我们立刻就走。” 刘阿四闻言,眼神中闪过一抹焦急和不舍:“行,那就两天后再走。” 说罢,又是对着典当行掌柜叮嘱一番,这才算罢。 待那典当行掌柜离开后,父女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刘府里,仿佛心也空了。 女儿询问刘阿四道:“爹,咱们离开了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大同城,又能去哪里啊?” 刘阿四想了想道:“去关外。” “关外?爹,你疯了!”女儿脸色猛地一变,像是不敢置信刘阿四做出的这个决定。 “关外那是什么地方?那里都是金兵,会有咱们的容身之地吗?到时候还没逃出去,就被金兵杀了啊爹。” “咱们去通州,去江南不好吗?哪怕走上几千里,但好歹也安全啊。” 刘阿四摇了摇头道:“不,去了内地,爹就是个平民。” 说着,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:“爹当了一辈子的官,到老无权无势,我受不了,只有去关外,爹还有可能继续掌权,还有可能再杀回来,报此血仇!” “什么?”女儿骇然。 她仿佛好像明白了些什么。 望着刘阿四,一屁股坐在地上道:“爹,您和金人有勾结?” 刘阿四没在说话,只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中。 就这样,父女两人又等了两天的时间。 而这一天,也是永安侯承诺给陈安出狱的时间! 牢狱之中,牛金亲自来放陈安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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