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听见了军营外面的声音后,再加上牛金的提醒,永安侯才知道,麻烦终于要来了! 他坐在大帐内,脸色铁青,却不得不还是站出去,选择了面对! 侯爷一来,看热闹的将士们纷纷退开,给永安侯让出了一条路来。 永安侯面不改色地走到了刘阿四的面前,淡漠地看着他。 刘阿四立刻跪下来。 连同他身后那五十多名属下,都同时跪下来。 “恳请侯爷做主,立斩陈安!” “恳请侯爷做主,立斩陈安!” “恳请侯爷做主,立斩陈安。” 望着这样的一幕,永安侯有些复杂。 其实,他对陈安是有惜才之心的,而且陈安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,一样不按照规矩办事,让他所欣赏。 内心中,永安侯是不希望陈安死的。 可是,老部将今天这么做,就是要逼死陈安的。 走到刘阿四面前,永安侯伸手想要将刘阿四给扶起来,刘阿四却咬牙坚持不起:“侯爷,今天您不处死陈安,我就跪死在这里!” 永安侯道:“把军营搞得乌烟瘴气,你就高兴了?” 刘阿四咬牙道:“侯爷,并非我这么做,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!” 永安侯颔首道:“老兄弟,算我求你,你先起来,先把人散了,有话咱们好好说,行吗?” 说着,脸上迅速露出笑容:“你想想看,咱先喝点小酒,先暖暖胃,再来谈这件事情,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 “那酒可是好酒,一喝就舒服得不行啊。” 刘阿四不为所动。 永安侯继续嬉皮笑脸地道:“刘阿四,你老小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?” 刘阿四抬头:“不是我不给您面子,是我必须借着这件事要个结果,否则您是最会打太极的了。” 永安侯脸色一黑:“我有那么不讲信用?” 刘阿四道:“您从来没讲过信用,去年您说给我升守备,现在我还是个老千总。” 去年,蓝白旗大举进攻大同城,永安侯为了打胜仗,于是刺激刘阿四,说只要能赢,就给他升官。 搞得刘阿四拼命地冲杀。 整个战局里面就属刘阿四最猛,可是到头来,永安侯一句不知道,就结束了所有的对话。 刘阿四上过永安侯的当,所以绝对不会相信。 永安侯轻叹一声:“我给你记着呢,本来今年是打算把你升到游击的。” 顿了顿,永安侯的目光凝结,看向刘阿四:“你真要他死?” 刘阿四目光中露出狠色:“是!” 永安侯点头:“好,那我成全你。” “来人,把陈安带过来。” 一声大喊,牛金立刻就去找陈安了。 此时军营混乱,大家都忙着看戏,牛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,才终于找到了陈安。 陈安道:“刘阿四在外面闹?” 牛金点头:“是。” 陈安拱手道:“那得多谢牛将军这些天的照顾了。” 牛金道:“你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?” 陈安颔首:“他除了想要我死,还能有什么呢?” “侯爷应该已经答应了吧,要是没答应的话,你不会来找我。” 牛金闻言,微微一愣:“你很聪明。” 其实在牛金的印象里,陈安就是太狠了,但不可置疑的是,他的确是一个天才。 此时天才也要陨落,不由让牛金心中微微惋惜。 一路带着陈安,来到了军营门口。 当陈安走到这里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 四周安静了下来。 陈安轻蔑地看了刘阿四一眼:“废物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。” 永安侯怒斥道:“都到这时候了,你还敢说这样的话。” “来人,把陈安押起来,立地斩首!” 事态已经无法控制了,哪怕永安侯再怎么不愿意,也只能这样做了。 他的声音,传遍了四周。 听到立刻斩首,刘阿四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,看向陈安的眼神充满恨意,散发着桀桀的笑,仿佛大仇得报。 他的那些手下,也都个个松了口气。 陈安不死,他们迟早都会被陈安玩死的。 这一局,终究是他们胜了。 管家听到这个结果,心中狠狠一颤,一时间竟有些腿软了。 柳薇儿的脑海,几乎嗡嗡作响,满脑子顿时一片空白。 那张可爱的脸蛋,顷刻间煞白一片,毫无血色! 心脏开始狂跳起来,柳薇儿泪光犹如不要钱一般,疯狂掉落。 娇弱的身体一抽一抽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惊厥过去。 慌乱中,她再也顾不上其他,芊芊细手努力地拨开人群,便往前面挤去。 管家看见她往前面挤,连忙道:“小姐,您要去干什么?” 然而,柳薇儿并没有回应他。 只是努力地拨开人群,往前面挤。 尽管她娇弱的身躯在人群中显得很渺小,甚至比别人矮了半个头,可她却不懈努力地往前挤,小小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巨大的力量。 “陈安……” “陈安……” “我不要你死。” 她一边往前挤,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喊着。 泪水不断地掉落,撕心裂肺。 直到最后,她终于挤到了最前头,管家没能拦得住她。 站在人群中央,也站在了那个最显眼的位置,她抽泣着大喊了一声:“爹……” 顷刻间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 所有人在这一刻,纷纷看向了最显眼的柳薇儿。 永安侯的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,在看见柳薇儿略显狼狈的身影,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,看见她绝望的眼神,做爹的心仿佛被钢锥狠狠扎中。biqubao.com 他老手开始微微颤抖。 他心疼了十六年的女儿,从未有一刻,哭得像现在如此伤心过。 哪怕是她在国子监的时候,被夫子打手,被众人嘲笑,也没有哭得如此伤心。 在女儿哭的那一刹那,永安侯的心就快要碎成玻璃渣子了。 陈安也看见了柳薇儿。 她独自站在人群的最中央,一身小黄裙依旧如往日般带着天真可爱。 只是,那双眸子中却不断有泪水滑落。 与她往日的俏皮有所不同,取而代之的,仿佛是成长。 一时间,陈安有些恍惚。 脑海中的一幕幕开始浮现,从两个人躺在棺材里,再到与柳薇儿一起喝下女儿红,再到开酒厂。 她的一颦一笑,全都在陈安的脑海中回荡。 只是,往日天真无邪的薇儿,今日竟如此楚楚可怜。 陈安忽然慌了,他怕柳薇儿听见他故意杀人的一幕,他怕刘阿四给他安的罪名,被柳薇儿听见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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