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陈安暴跳如雷,陈达也被吓到了。 他脸上的笑容,逐渐地消失,最后演变成了惊惧,随后低下头,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。 “大哥,我又冲动了……”他低着头认错。 身边的兄弟们,没有人敢阻拦陈安。 汤玉更不敢拔刀给陈安,因为他怕陈安暴怒之际,真的将陈达给宰了。 陈安冷冷地盯着陈达,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他的脑海中,在高速地进行运转,想着怎样才能解决这件事情。 可还没来得及陈安反应过来,从刘府里面就追出了一道怒吼:“陈安,老子杀了你全家!” 这是刘阿四的声音。 只不过刘阿四还没跑出来,似乎就被人给拦住了。 牛金脸色极为难看地走出来,他先是冷冷地瞪了陈达一眼,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陈安的身上。 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弟弟闯大祸了?”牛金寒声道。 饶是牛金也没有想明白,陈达到底哪里来的胆子,竟敢当着他的面直接冲进去,然后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,直接一刀砍了刘胜。 这胆量,已经不是兵痞了,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。 这种亡命之徒,谁敢留在军营里面。 陈安连忙堆笑道:“牛将军,我知道他错了,他犯了弥天大错……” 话还未完。 牛金继续道:“知道就好,他要押到大牢去,等候问斩。” 问斩! 听到这话,陈达微微一愕,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,懊恼地摇了摇头,随后又坚定地看向陈安道:“大哥,脑袋掉了一个疤,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,问斩就问斩!” 汤玉听见问斩,也心中咯噔一声,着急起来。 陈安更是心中一颤,根本不再搭理陈达,而是看向牛金道:“他犯了罪,的确该罚,一命抵一命是正常的,牛将军,不用你动手了,我亲自把他送到大牢去!” 说罢,看向吴刚道:“来人,把他绑起来,送到大牢去。” 吴刚等人毕竟和陈达一起作战过,所以此时也都是面色复杂,但陈安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,只能将陈达给绑起来。 没一会儿,陈达就被绑成了粽子。 陈安上前,狠狠踹了他两脚,怒吼道:“走,去大牢!” 牛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,看向陈安道:“我以为你会包庇你弟弟,甚至不惜和军营对抗。” 陈安咧嘴一笑:“不能,不能。” 说罢,陈安押着陈达,亲自送去大牢,而牛金则在后面一直跟着,因为他怕陈安私自放走陈达。 至于刘府这边,则早已经乱了套,彻底萧索一片,无人再管。 从刘府到大牢的这条路,似乎很漫长。 陈安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火,努力地压抑着想要踹死陈达的冲动,反倒是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想尽一切的解决办法。 他细细地思索着。 但最终,还是没有思索出一个好的头绪来,人在混乱的时候,是想不出好办法的。 再看向陈达,陈安内心深处轻叹一声。 若是想不到好办法,这条路便是他的断头路了。 就这样,一路来到了大牢内。 吴刚他们在大牢外等着,而牛金,陈安,汤玉则陪着陈达一起走了进来。 陈达杀了刘胜,那是重罪!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将他关押在了大牢的最深处。 漆黑的大牢内,陈达被推了进去,伸手不见五指,什么都看不见。 陈安站在牢房外,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牛金拱手道:“牛大人,我还想跟他说两句话,还请通融。”biqubao.com 或许是陈安将陈达老老实实送进来的缘故,所以牛金也卖了陈安这个面子,点头道:“好,不要多呆。” 陈安点头,一手拿着蜡烛,一手提着刀,直接走了进去。 漆黑的牢房内,因为有了烛光,才勉强能看见黑暗中一张大脸正炯炯地望着陈安。 “大哥,我……”陈达道。 陈安将蜡烛放下,目光落在陈达的身上,随后缓缓抽刀。 这个动作,也被陈达看见了。 陈达瞳孔猛地变大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:“大哥,你杀了我吧!” “我是该杀了你!”陈安怒吼一声,手中的刀翻转过来,刀背朝着陈达狠狠地砸了过去。 这一下,可没有半点留情,直接砸中陈达的脑袋,砸得他七荤八素,脑袋直接流血。 这是钨钢刀,普通的刀所远远不能及的。 陈达的脑袋显然没有刀硬。 即便头昏脑涨,陈达也还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继续跪在陈安面前,默默接受惩罚。 陈安将刀丢了,又抽出自己的腰带,随后往陈达的身上狠狠地鞭去。 “从小,二叔教我们要保家卫国,我爹也这么说,可是你戕害同僚,你是不是大罪?” “这断头饭不好吃啊,你要是死了,让我怎么去地底下见你娘。” “你哪是为汤玉报仇,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不是?啊,你这个畜生,王八蛋,日你娘。” “混账东西,今天我不打死你,我就不是你哥。” 陈安手中的腰带可没有半点留情。 就那么一鞭一鞭地往陈达身上鞭,每一鞭的力量都入骨,鞭得陈达很快身上就开始冒血,一条条地伤痕累累。 但他却还倔强地跪在陈安面前,接受打骂,更没有哼一声。 陈安看见他背上已经伤痕累累了,可是他不得不继续砸,哪怕他心如刀割,哪怕他真的心疼弟弟。 “畜生,你给我好好醒悟。”陈安猛地一脚将陈达踹翻,心中更是五味成杂,痛心至极! 他想不到如何拯救陈达啊。 此刻,更是无数的记忆蜂拥而来。 “三岁那年,你高烧不退,二叔把你抱到我家来,跪在地上求我爹救你,我爹连夜奔袭了二十里地,等到了娄家村的时候,天都亮了,也幸亏那老大夫手艺高明,才把你给救活了。” “八岁,你去掏鸟蛋,把腿给折了,到现在你腿还没有正常人那么灵活。” “十二岁,金人劫掠,把整个村子都劫掠了一遍,那一年村里不少人饿死了,是二叔拿出一百三十二颗种粮,炖了一锅粥,谁都没喝,就给咱们俩个小孩,这才救了我们的命。” “十五岁把你送到铁匠那里学艺,你不服管束,老铁匠骂你两句,你三天两头揍人家,最后人家气得不教了,临死的时候你都不去看他,可是人家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你,说可惜没教会你这门手艺就走了。” “畜生,你还记不记得这些?” “你还知不知道,有这么多人都在保护你的生命,你却非要把自己给毁了?” 牢房内,传来陈达痛哭的声音,他一遍遍地重复着:“大哥,我错了,错了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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