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是好酒,陈安也根本不怕卖不出去,他现在唯一担心的,就是卖不出一个好价钱。 掌柜的喝了一口后,心态明显就变了,看向陈安拱手道:“把总大人,这是您酿的酒吗?这酒可真是……” 客套话还没来得及说,陈安直接打断,笑着道:“能给多少银子?” 掌柜的合计了一下:“这酒味道很是不错,而且比烧刀子还烈,客人肯定会喜欢,我给您一斤六百文的价格如何?” 六百文? 这个价格,低于陈安的心理预期了。 陈安道:“你再好好想想,这酒可是永安侯,当今大同总兵喝过都夸赞的酒!” 十两银子纯属是坑侯爷的,但这酒的价格绝对不低于一两。 而且陈安给永安侯喝一口,就是为了借他的名头。 掌柜闻言,顿时眼前一亮:“侯爷都夸赞?” 陈安点头:“是。” 掌柜嘿嘿一笑:“那就好说了嘛,一两银子一斤,如何?” 一两银子已经达到了陈安的心理预期,毕竟这里兵荒马乱的,能喝得起的人不多。 柳薇儿站出来道:“掌柜,我都来你家吃过很多次了,我是你的老客人呀,看在我的面子上,能不能多给点?” 她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,说话很讨人喜爱。 掌柜的一脸为难:“不行啊,小本买卖……” 话还未完,陈达冷哼了一声,然后挽着掌柜的肩膀,将他拉到了一旁。 “你敢拒绝我嫂嫂?” 陈达怒喝道:“我今天刚认了嫂嫂,你要是让我嫂嫂不高兴,别怪我让你不高兴。” 大同城内,兵痞子太多了,而且陈达的卖相实在是吓人,掌柜被吓得有些哆嗦了。 陈达骂道:“大丈夫别磨磨唧唧的,待会出去你就说二两,听明白了吗?” 掌柜欲言又止,但一会儿后,最终还是点点头。 陈达满脸高兴地将他拉出去,来到了柳薇儿面前,笑着道:“嫂嫂,我和他商量过了,他愿意出二两银子。” 柳薇儿惊喜道:“真的吗?” 掌柜忙点头:“真的真的。” 柳薇儿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和被重视,十分地开心,笑着看向掌柜:“好呀好呀,那以后我经常来这里吃。” 陈安有些无奈,但却并不反对陈达的做法,笑着看向掌柜:“二两银子你也不吃亏,你卖三两试试。” “结账吧。” 几十坛酒,就这么给了掌柜。 掌柜也利索地将银子都付了。 看着怀中的大袋子,陈安神色微微舒缓下来,笑着道:“明天继续卖!” 就这样,一连几天下来,陈安都来卖酒。 而这酒放在醉仙楼售卖的时候,很快也迎来了热销。 这样的烈酒,一喝就上头,让人无比喜爱! 所以,顷刻间售罄一空。 掌柜的第二天再见到陈安,顿时热情无比,那态度就像是孙子见到了爷爷似的。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,陈安终于有了足够的钱去开采钨钢,再也不是一个穷光蛋了。 当然,整座山太大了,陈安没钱将整座山的钨钢都开采出来,他只能需要的时候采那么一点点。 望着这些银子,陈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计划,正在逐步地推进。 接下来,他暂停了酿酒的工作,而是交代给了汤玉一个任务。 拍了拍汤玉肩膀:“汤玉,你做事稳重,咱们采矿的事情绝不能被人发现,否则那些钨钢都不属于我们了,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采矿的人必须可靠,绝不能被人发现。” “请人采矿,然后把钨钢秘密运到家中。” 汤玉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 顿了顿,陈安吩咐道:“这件事不能让陈达参与。” 汤玉点头表示明白,随后这才离开了。 把事情交给汤玉,陈安就放心多了,现在就只需要坐等着钨钢被运送到汤玉家中,然后打造战刀了。 “杀父之仇,我可没忘,屠村之恨,你总得用性命来偿还吧。”陈安喃喃道。 只要宰了他,自己就能升官! 总有一天,陈安会将自己提升到永安侯能瞧得上的层次,让柳薇儿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! 接下来几天,陈安闲下来了,汤玉却一直在忙。 他先是找了一批流民,然后用廉价的工钱让他们做事,整个过程,汤玉和他手下的四人都在紧紧盯着这些流民,防止流民泄露出去。 …… 这一日。 刘把总又回城述职来了。 上次被打之后,他恢复得很快,立刻就好了。 但是他不是傻子,知道有可能是谁打的。 这次他回城,听闻醉仙楼有好酒,比烧刀子还烈,于是很不相信,便进了醉仙楼买了一斤。 这一喝,直接上头了。 整个人醉醺醺的,于是将掌柜给叫过来:“这谁酿的酒,够烈的,把他放出来给我见见?” 掌柜见他是把总,赔笑道:“这酿酒之人不在我这,但他也是位把总,说不定您应该认识,有个小姑娘喊他陈安来着。” 陈安? 是他? 刘把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:“原来是他,那是我兄弟啊,我得找他要酒去!” 说罢,带着手下,跌跌撞撞地便朝着侯府而去。 因为现在陈安除了是把总之外,同样还有一个身份,那就是侯府的侍卫,是住在外院的。 至于说他是侯爷的女婿,刘把总早就问得一清二楚,不过是唬人罢了。 冥婚而已,等小姐一醒,侯爷就不认账了。 来到侯府门口,刘继就要进去,却被守卫拦住,并且请来了管家。 刘继便说自己是陈安的家眷,管家立刻不敢拦了,在刘继的询问下,还带着刘继一起去了陈安的院子。 等到了陈安院子,刘继立刻便闻到了一股股酒香味! 那里,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,是陈安准备给陈达喝的。 刘继看见这酒,顿时哈哈大笑:“就是这酒,陈安叫我来取的。” 管家不疑有他,眼睁睁地看着刘继来回搬了好几趟,直到将陈安院子里的酒都给搬空了之后,这才罢休。 刘继的属下在看见这么多酒后,顿时也喜笑颜开,直接便带走了。 刘继一行人可谓是满载而归,以陈安家眷,兄弟的身份,在侯府一路畅通无阻,无人阻拦。 可他们前脚刚走,没过几个时辰,陈安便回来了。 汤玉这几天不在,忙着处理事去了,于是这几天都是陈安给陈达送饭。 刚送完饭回来,酒没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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