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彭氏笑着道:“就是你七哥,他不是年龄也不小了,前些日子你三婶给他看了个姑娘,明儿个到咱们家来。” “哦?”赵连娍笑道:“是新亲登门吗?” 这个以前她在边关那边听说过的。 “算是吧。”彭氏点点头:“我看你成日待在屋子里,也闷的。 不如明日去耍耍?” “好啊。”赵连娍满口答应下来:“我晚上回来和阿驭说一声,明日他送我过去。” 李行驭不让她一个人出门,哪怕是去隔壁自己娘家,李行驭也要亲自送她。 等回来的时候,李行驭还亲自去接。 她抗议过好几次了,李行驭说小心为上,不肯让她独自一人。 看在李行驭也是关心她的份上,她就乖乖听话了。 “行。”彭氏笑着点头。 赵连娍将红薯抬起来捏了捏,烫的直对着手指头的吹气。 “那才从火盆里拿出来,能不烫吗?你别用手碰啊!”彭氏连忙上前去查看:“没事吧?” “我没事的,娘。”赵连娍搓了搓手上的黑灰,将红薯甩在了地上:“已经熟了,娘,我们分着吃。”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那只红薯,熟练的拍了拍上面的黑灰,掰了一半递给彭氏。 彭氏看的眼圈都红了,赵连娍在外面吃了多少苦,才能这么熟练的烤红薯? 要知道,在没有流落在外之前,赵连娍虽然是作为庶女养大的,可是从来没有吃过任何苦头,更是没有干过任何活,可以说十指不沾阳春水。 流落在外一年多,就成了这样。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 “娘,您快吃呀。”赵连娍吹了吹手里的半只红薯,咬了一小口:“好甜的,您尝尝。这个就要趁热吃。” “好。”彭氏咬了一口,笑着点点头:“是挺甜的。” “好香啊。”李行驭从外面进来,口中笑道:“我家娍儿又烤红薯了吗?” “成稷回来了。”彭氏回头看她。 赵连娍则眼睛一亮:“阿驭,你回来了!” “娘。”李行驭招呼了彭氏一声,走到赵连娍身旁。 彭氏笑道:“你回来晚了,红薯已经分给我了。” “没关系的娘。”赵连娍举起红薯喂到李行驭嘴边:“阿驭和我一起吃。” 李行驭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,点点头:“又香又甜,我们娍儿的手艺就是好。” 赵连娍笑起来:“你少骗我了,就是人家这个红薯又香又甜嘛,谁烤都是这样的。” 李行驭道:“那可不一定,我烤肯定就烤糊了。” 赵连娍笑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乌眸里头除了爱恋,还有崇拜,别提多喜欢李行驭了。 彭氏起身道:“明儿个,七郎相看的那个姑娘,到咱们家来,中午家里办个小筵席。 我来让娍儿明日去玩玩。” “去吗?”李行驭看赵连娍。 这些事情他都随赵连娍。 “要去呀。”赵连娍点头。 “那就去。”李行驭道:“娘放心,明日我陪她去。” “行。”彭氏点头:“那我就先走了,不在这里打扰你们。” 小两口腻腻歪歪的,她要是还赖在这不走,那就显得有些不识趣了。 “娘,走好。”李行驭跟着出去,送了送她。 片刻之后,他转身回来了。 “今天武德司所里怎么样?”赵连娍问他。 李行驭道:“挺好的,没什么烦心事。” 他说着拿过帕子,给赵连娍擦拭唇角处的红薯碎屑。 “我想沐浴了。”赵连娍扭了扭身子:“昨日,太医说我的伤口已经长好了,不怕沾水了。 我好些日子没有沐浴洗头了,想洗一洗。” “好。”李行驭答应了:“我让云蔓她们进来伺候。” “不要。”赵连娍拉住他的手,抬起小脸看他:“我要阿驭帮我洗。” 李行驭站在那里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这对他来说是极好的事,可他不敢啊! “不行吗?”赵连娍撅起唇瓣:“以前在庄子上,你都经常帮我洗的。” “那不一样,那时候我眼睛看不见……”李行驭胡乱找了个借口。 “现在看见了又怎么样了?”赵连娍不解:“我难道不好看吗?你不想看我?” “我想……”李行驭脱口而出,又转过话来:“你怎么不好看,你是我媳妇儿,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。” “那你不看?不帮我沐浴?”赵连娍晃着他的手臂。 “我……”李行驭实在没法子了:“我就是……脸皮薄,有点还没有适应……要不然,等些日子?怎么样?” 他的脸皮是最厚的了。 现在没办法了,连这种借口都找出来了。 赵连娍生气了:“我看你就是不喜欢我,要不然你为什么推三阻四的?我们两个是夫妻,有什么不能看的?” 她不理解李行驭。 以前。李行驭对她可不是这样的。他俩在庄子上的时候,几乎每天晚上都…… 李行驭说那是因为他爱她,所以才会特别想和她那样。 可现在,她都醒来那么多天了,李行驭一次都没有碰过她,晚上睡觉也不和她亲热。 搂着她睡觉,就是为了哄她睡着。 每次她睡醒,李行驭都没有再搂着她。 她生气了。 “我绝对没有。”李行驭拉过她的手:“娍儿,我是有苦衷的,你相信我好不好?” “真的?”赵连娍偏头看着他:“你有什么苦衷?难道,你不行了?” “怎么可能!”李行驭下意识反驳,接着脸都气红了:“娍儿在胡说八道什么?我行不行,娍儿难道不清楚?” “以前是清楚的。”赵连娍无辜地道:“如今按照你说的,都过去好几年了,我怎么知道你还行不行? 再说了,那不是你以前和我说的吗?只有不行的男人,和自己的媳妇睡在一起,才不想那回事呢。 那你到底是不是不行?” 李行驭气的闭了闭眼,他真想捶死自己,当初为什么认不出赵连娍?要那样对待赵连娍?现在放在嘴边却不能吃,自作自受了吧! “你看我行不行!” 李行驭抓过她的手,放在了自己身下。 隔着衣裳,赵连娍都能感觉手心里的滚烫,一只手都握不过来。 她小脸“腾”的一下红了,想起了从前那许多荒唐的夜晚。 “我行不行?”李行驭挑眉问她。 “那你为什么不?”赵连娍撅起小嘴理直气壮:“你不碰我,我当然怀疑你的能力了!” 李行驭失笑:“你身上伤还没有彻底痊愈,先别想这些,我去安排她们给你打热水来。” “可是,我不想要她们伺候,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的身子。”赵连娍拉住了他,一脸的不高兴。 “那怎么办?” 李行驭是真不敢自己上啊。 “既然你不想看我,那等天黑了吧。”赵连娍看了看外面:“我晚上沐浴,你摸黑伺候我,这总可以了吧?” 李行驭还是想要拒绝。 点不点灯的,上了手他也不需要灯,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啊! “你要是拒绝我,我真的生气了!”赵连娍皱起小脸威胁他。 李行驭出于无奈,只好答应她:“好好好,晚上我给沐浴。”m.biqubao.com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赵连娍满意的笑了:“你再去拿几个红薯来,我烤着我们一起吃。” “好。”李行驭应了一声,很快去拿了红薯回来。 两人窝在屋子里,虽然赵连娍只有那么一段记忆,可两人坐在一起,话却多的很,一直说个不停。 李行驭很喜欢赵连娍现在这样,当初遇到赵连娍时,她就是这样的。纯善,无害,对每一个人都很好,他情不自禁的就被她吸引了。 吃了烤红薯之后,赵连娍晚饭也没吃多少,她放下筷子,只能指外面:“阿驭,天已经黑了哦,你快点吃,吃完帮我沐浴。” 李行驭端着碗,只觉得味同嚼蜡,今晚注定又是煎熬的一晚了。 他都忍了这么多日子了,这一次一定也能忍住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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