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仙公主府。 “啊……好痒……” 乐仙公主趴在床上,痛苦的扭着身子。 那在宫里被打的时候没有一丝伤痕的后腰处,这会儿已然破开,一片血肉模糊。 “公主殿下,您忍着些。”翡翠小声劝道:“黄太医开这个药粉的时候,说了可能会有不适,上完了等一会儿就好了。” “该死的!”乐仙公主气得死死抓着枕头:“黄小淳到底会不会看伤? 我这伤原本没破,他非说里面溃烂了,要割开放出坏血。 现在,放出血了,又给我开这种药。 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受过伤,哪里有这么让人痒的药粉? 我受不了!” 她说着便伸手去抓挠伤口处。 “殿下,使不得啊!” 翡翠和几个婢女连忙上前摁着她,却已然晚了,乐仙公主自己将后背处的伤挠得更加血肉模糊,让人不敢直视。 “痒,痒死我了!” 她甚至顾不得疼痛,翻过身来,让自己后腰处受伤的地方在床上磨蹭,以此来减轻伤口处的痒意。 痒和疼同时折磨着她,她痛不欲生,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。 “公主殿下,公主殿下……” 翡翠心疼不已,连忙跪下:“您不能这样,这伤口若是有了肿疡,就容易发高烧,这么大的伤口等发起高烧来,会危及性命的……” 乐仙公主痛苦的哀嚎:“我不要,不要上这种药了……你去,你给我去打水来,把药粉冲掉……” “黄太医叮嘱,这药粉必须一天上两次,促进伤口恢复。”翡翠搬出太医黄小淳的话。 “该死的黄小淳,一定收了李行驭金银,得了李行驭的好处,所以变着法的来折磨我。”乐仙公主嗓子都嚎哑了:“把他叫过来,让他当着我的面,跟我说!” “奴婢这就让人去请黄太医。”翡翠站起身往外走。 “等一下。”乐仙公主叫住她:“先帮我把伤口的药粉冲掉!” 这种锥心刺骨的养太难受了,实在是太难受了! 她受不住了! “好。”翡翠拗不过她,让人去打了热水来,将乐仙公主扶到床边,用水流冲洗伤口处的药粉。 洗过之后,伤口还是痒的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 “哎哟,哎哟……” 乐仙公主重新趴下来,那种痒的滋味逐渐消失了,疼痛又翻滚上来,疼的她哎呦哎呦直叫。 “这可怎么好啊……”翡翠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她,也是真心的心疼她,看到她这样实在不忍心。 “你还不快去,叫黄小淳滚过来!”乐仙公主朝她怒吼。 她太疼了,只能拿翡翠撒气。 该死的赵连娍!该死的李行驭!等她伤好了,她一定要报仇。 此仇不报,她誓不为人! “是,是。” 翡翠不敢怠慢,当即快步走了出去。 黄小淳很快便来了。 “下官拜见宫主殿下。” 他上前行礼。 “黄小淳,你到底给我开的什么药?怎么上上去会这么痒?”乐仙公主劈头便是一句质问。 黄小淳被他问的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她:“公主殿下,那药上上去很痒吗?” “你说呢?”乐仙公主愤怒的反问。 翡翠在一旁解释道:“黄太医,那药粉上上去之后,公主殿下痒得不得了,都用手去抓了。您看,伤口都抓成了这样。” 黄小淳走上前去看了一眼,吓了一跳:“不可能啊,我开的是我自家的药方,上了药会有些痒,但不严重,而且片刻之后就会消失,怎么可能会痒成这样?” “奴婢也不知道。”翡翠比乐仙公主会说话多了:“所以才特意请黄太医来给我们公主殿下看看。 要不然换一种药粉试试?” 黄小淳摸着胡须想了想:“莫不是你们把药粉拿差了?不可能会这样。” “拿!”乐仙公主气的声音都发颤:“把那个药粉拿给他看!” 翡翠转过身去,将黄小淳所开的药粉捧了出来,满满一油纸包:“都在这儿呢,黄太医。” 黄小淳接过去,放在鼻子下嗅了嗅,脸色大变:“这不是下官开的药粉,这是天葵竹的叶子打碎了,和着一些面粉做的,别说是伤口了,普通的人站到后背上,也会痒的不得了。” “什么?”乐仙公主脸色大变:“哪个天杀的,把我的药粉换了!” “下官开的,可不是这个。”黄小淳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,递给翡翠:“翡翠姑娘,你给公主殿下上这个药粉试试。” 翡翠接过去,小心的将药粉撒在乐仙公主后背伤口处。 乐仙公主趴着没有动。 翡翠担心地问她:“公主殿下,怎么样了?” 乐仙公主舒了一口气:“好多了,冰冰凉凉的。” 这种冰凉很好的,缓解了伤口处的火辣,她整个人一下舒服了不少。 “这里面加了冰片。”黄小淳道:“公主殿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?” 要不然好端端的,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,把山药粉换成痒痒粉。 这得亏是乐仙公主喊他喊得及时,否则乐仙公主将伤口抓烂溃疡,以此为引,有很大的可能丧命。 下手的人,真是奔着让乐仙公主死来的。 “得罪了什么人?” 这句话一问,乐仙公主脑袋里很快就浮现出赵连娍和李行驭的影子。 除了这两个人,还能有谁? 不就是她想要赵连娍的命,彻底得罪了李行驭吗? 不过,李行驭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可怕。 她还以为,李行驭能为了赵连娍一下杀了她呢。 没想到,也就是把她带到父皇跟前,杖责二十而已。 她不照样还是活得好好的吗? 这痒痒粉,肯定是李行驭为了报复她安排的。 李行驭也就这样了,还是怕他们这些皇亲贵胄,只能在暗地里下手。 她一时间反而更自信了,有公主的身份在,她不必惧怕李行驭。 等她伤好了,还会继续对付赵连娍的,等着吧! “这药粉还剩下这几瓶,都给殿下了吧。”黄小淳将手里的药粉奉上,口中道:“翡翠,你记得给公主殿下及时熬汤药。” “等一下!”乐仙公主激动起来:“翡翠,快点把那几副药也拿给黄太医看一下!” 李行驭的本事太大了,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他的药粉,那也有可能在那些煎药里面做手脚。 她不能不防着! “是,劳烦黄太医等一等。”翡翠转身去了,片刻之后提着十几副药回来了,递给了黄小淳:“麻烦您给瞧瞧。” 黄小淳只好接过来,一副一副的打开,看里面的草药。 他心中厌烦,陛下对他们从来都是礼遇有加,乐仙公主却对他呼来喝去的,现在又让他来做这些琐碎的事情,他真的半分也不想伺候。 但没有办法,谁让人家是公主,他是太医呢。 唉! 他只能埋头把那十几副药都看了一遍,转头道:“公主殿下多虑了,这些药都没有问题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乐仙公主吩咐道:“你别回去了,就在公主府住下。 以后我每日上药,吃药,你都来验过一遍,我才敢用。” 黄小淳为难道:“这……公主殿下,下官是在太医院任职,不能随随便便住到公主殿下的公主府,您别为难下官……” “谁为难你了?”乐仙公主皱起眉头:“父皇养你们,不就是为了给我们看病吗? 我现在受伤了需要你,你不在这里想去哪里?” “可是下官如果不去太医院,院正会点卯……”黄小淳一时为难极了。 其实,这样的情形下,如果公主有要求,他是可以答应的。 但是在乐仙公主这里的日子实在是太不好过了,他不想留下,所以才百般推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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