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连娍闻言抬眸朝宾客来的方向望过去,便见乐仙公主手中拿着礼物,由远及近,缓缓朝着他们走了过来。 “乐仙公主好像瘦了不少……” “可不是吗,从驸马不在了之后,乐仙公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听说也不爱说话了,性情大变……” “那施父母驸马有什么好的,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,哪里值得这样了……” 众人看着乐仙公主,不住的小声议论。 等到乐仙公主走上近前时,他们便都住了口,人人都看着乐仙公主,没有人开口说话。 “公主殿下。” 钟氏率先行了礼。 众人都反应过来,也纷纷跟着行礼。 乐仙公主看着那些人围在赵连娍左右,心里只觉得讽刺。 当初,这些人也是这样围着她的,她嘲讽赵连娍的时候,这些人也很捧场的跟着笑。 这才过了多久,这些人就都占到赵连娍周围了,用这样异样的眼神看着她。 她心中不满,眼底藏着嘲讽,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,抬手把手里的礼物交到了钟氏手中:“靖安侯夫人,恭喜侯府二少爷再娶新妻,祝他们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。” “多谢公主殿下。”钟氏很有礼貌的谢过了,又笑着招呼众人:“园子里搭了暖棚,这会儿离中午还早呢。大家随我一起去,到园子里看看风景,喂喂鱼,打发打发时间如何?” “客随主便……” “我们听侯夫人的安排。” “整个园子都搭了暖棚吗?那可要花不少银子和功夫啊……” 众人顿时议论着跟上了钟氏。 钟氏笑着道:“这些事情都是我家娍儿和成稷做的,我们都是用的现成的。” 子女孝顺,是长辈们最值得炫耀的事情。 钟氏也不例外。 赵连娍虽然是彭氏的女儿,可早些年,赵连娍可是做了她十几年的女儿,现在,赵连娍虽然回了彭氏膝下,但她心里还是将赵连娍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的。 赵连娍和李行驭孝顺,她当然愿意昭告天下了。 “镇国公夫人真是大手笔啊……” “看来镇国公夫人那些酒坊没有白开,可赚了不少银子……” “有人赚了银子,只舍得在自己家,舍不得给娘家花,镇国公夫人这样孝顺的姑娘,对哥嫂又好的小姑子,可不好找……” “还有镇国公,当初人人都说镇国公不好,说镇国公喜怒无常,谁能想到人家这么疼媳妇儿……” 一众人议论纷纷,又是羡慕,又是夸赞的。 当然,也有嫉妒的,只是这个时候,没有傻子会把嫉妒放在脸上,每一个人都笑眯眯的,一整个场景看着其乐融融。 赵连娍也不在意这些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,她想要的八哥婚宴的气氛就是这样的,达到了就好。 至于这些人心里想什么,都不重要,她不在乎,并且,也影响不了她什么——从前听那些冷嘲热讽,都不往心里去,更何况现在听的都是好话? 乐仙公主跟随在众人身后,看着赵连娍的背影,看着赵连娍不时的和人说话,看着赵连娍昳丽的侧脸,她眼底藏着阴毒的光芒和志在必得的狠辣,像一条毒蛇蛰伏在众人之后。 收到靖安侯府请帖的那一刻,她就决定在今天动手。 不过,赵连娍的小心超出了她的想象。 门口,竟然不让下人进来,说园子里有专门的下人伺候。 以为她不带人进来,就成不了事了吗? 可笑。 她可是为了报仇,连自己的命都能舍出去的! 何况,她不想死,李行驭就是想杀她,也要好好考虑考虑。 她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不是福王,在那山林里丢了性命。 李行驭要是当众杀了她,父皇也不会饶了李行驭的。 园子里,经过了精心的布置,暖棚里又特意用火盆增暖好几日了,里面暖烘烘的,有些春日里开的花,都开始打花苞了。 众人啧啧称奇。 “大家到那边亭子,坐下来吃点茶,吃点点心。”钟氏引着众人,往亭子处去了。 一些客人分散在园子里,三三两两的说着话,气氛好极了。 赵连娍一直跟着钟氏和彭氏,听她们和宾客们聊天。 乐仙公主看她左右都有人,一时找不到机会下手,便在亭子边上的凳子上坐了下来。 她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风景,一言不发,时间久了整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。 实则,她的眼神一直盯在赵连娍身上,留意着赵连娍的一举一动。 终于,赵连娍抓了一把鱼食,走到了亭子的栏杆边,靠在那处往水里丢着鱼食,看着那些锦鲤涌过来抢食。 这里虽然人多,她却感到了一丝孤单。 她从小到大,其实有很多朋友,但是除了许佩苓,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待她的。 所以重生过后,除了许佩苓,她谁都不理。 当初,她对待裴楠楠也是掏心掏肺,将自己所拥有的、最好的东西,都拿出来和裴楠楠分享。 可惜,裴楠楠人心不足,最后和她闹到了这种地步。 但是赵连娍不后悔,她重生回来,就是为了复仇而活的。 她只是有点想念许佩苓了,如果这个时候,许佩苓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。 她们凑在一起,总是有说不完的话。 可惜呀,许佩苓和八哥一起,八哥又和他们演戏呢,不会来赴这场婚宴。 要是能早点除掉嘉元帝就好了。 乐仙公主留意赵连娍很久了,看到赵连娍靠着栏杆边发呆,她慢慢的蹭了过去。 众人都在说话,她一个人坐在那角落里,根本没有人留意她。 她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,忽然起身朝着赵连娍冲了过去。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晃,转头去看。 就见乐仙公主揪着赵连娍的衣裳纠缠着将赵连娍往莲花池里推。 “啊……” 那些夫人和姑娘顿时吓得尖叫起来。 “乐仙公主是不是疯了!” “放开娍儿!” “住手!” 退让的人群中,只有钟氏和彭氏往前冲,忙着去解救赵连娍。 赵连娍丢开手里的鱼食,一手抓着栏杆,一手揪着乐仙公主的衣领。 她尚未反应过来,就已经被乐仙公主揪住了头发。就算她再聪明,也想不到一向要脸面的乐仙公主,会孤身一人,在这样的情形下,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,对她出手。 乐仙公主如同疯了一般,口中嘶吼:“赵连娍,我要你死!我要你死!” 可赵连娍毕竟不是柔弱的小花,身上也是有些力气的,意识并未叫她推下去。 乐仙公主已经不顾一切,眼看彭氏和钟氏就到眼前了,她的计划就要失败了! 她低头直接朝着赵连娍握在栏杆上的手咬了过去。 赵连娍下意识松开手,两手拽着乐仙公主的衣裳。 她这会儿理智已经回归了,乐仙公主要是执意将她推下去,她也不介意把乐仙公主一起带下去。 谁怕谁? 谁知道乐仙公主彻底不要命了,直接拉着从栏杆上翻过去,“噗通”一声,巨大的水花溅起,两人齐齐落入了水中! “娍儿!” 钟氏和彭氏大急。 “来人,来人啊!快下去救人!” 彭氏回头大喊。 “让一下!” 李行驭冲了进来,众人顿时让开了一条道,他们几乎没看清李行驭的穿戴,便见李行驭化为一道幻影,一头扎入了水中。 他是听说了乐仙公主来了之后,特意过来,想和赵连娍说一声,让她好好警惕乐仙公主的。biqubao.com 没想到来的这么巧,正碰见乐仙公主孤注一掷,对赵连娍下手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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