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钟氏惊讶。 彭氏则道:“刚才才说她呢,真是说曹操曹操到。她好歹也是个女儿家,脸皮怎么会这么厚?” 赵连娍则看向那前来禀报婢女:“他们在什么地方?” “就在五角亭那里。”那婢女低下头回道。 “大伯母,母亲,咱们去看看吧?”赵连娍回头,笑着招呼两位长辈。 裴楠楠速度真够快的,她才到家这么一会儿,裴楠楠也到了靖安侯府。 “对了,母亲。”赵连娍和两位长辈并肩而行,想起来转脸问钟氏:“咱们家的门房那边,没有交代过吗?他们为什么还将裴楠楠放进来?” “我之前和他们说,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故,不要放裴楠楠进来。”钟氏道:“或许,裴楠楠用了什么话,哄了他们?” 赵连娍闻言不置可否,微微蹙眉,若有所思。 莲池边,五角亭内。 裴楠楠正哭得满面泪痕,看着眼前的赵玉林。 “二郎,你我夫妻十余年,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哭吗?”裴楠楠流着眼泪,一脸伤心的看着赵玉林。 她哭的角度,都是选好的,知道自己从赵玉林所站的角度看过了,会更显得楚楚可怜,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一颗一颗滚落下来。 现在,真到了她“生死存亡”到时候了,赵连娍铺子都开到她铺子门口了,她要是再不跟赵玉林和好,她就没有活路了。 赵玉林没有像往常一样犹豫不决,狠着心走到一边,而是根本没有看她,口中只是说:“你走吧,我和你情分已尽。” “二郎。”裴楠楠上前攀着他胳膊:“我知道,你是个重情重义的,你不可能就这么不理我的……” 赵玉林挣脱了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他心里也很难过。 不过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。 刚和裴楠楠分开时,他不知道偷偷掉了多少眼泪。 现在,心里有人了,裴楠楠这样的作闹,他虽然还会觉得可怜,但不会有那种坚持不住摇摇欲坠的感觉了。 他心思很坚定,他是绝对不会再和裴楠楠有任何瓜葛的。 “二郎,我们复婚吧……”裴楠楠哭着道:“我后悔了,我离开你之后,我才知道,你是这上京城里最好的儿郎……” “不可能了。”赵玉林往后退了一步,摇了摇头。 裴楠楠心里一紧,泪眼婆娑的看着他:“为什么?难道你真的像你妹妹所说的那样,要和别人成亲了?” 赵玉林心一横,点点头:“没错,我很快就会和别人成亲了,所以,你不要再来纠缠我。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,再没有任何瓜葛。” “我不信……”裴楠楠深情痛苦而心伤:“二郎你再说一遍,你真的要和别人成亲?” “是。”赵玉林点点头,语气无比肯定。 “既然如此,那我活在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意义了……”裴楠楠哭的伤心极了。 从前,她只要这样一哭,赵玉林很快就会把持不住,上前来劝她。 就算是和离之后,也是这样,百试百灵。 可今日,赵玉林站在原地没有动,对她的伤心哭泣完全无动于衷。 裴楠楠开始心慌起来,她发现,自己在赵玉林心里的地位好像是一落千丈了。 “二郎,既然你不肯要我,孩子也不在了,那我也不要活在这世上了,我去陪孩子……” 裴楠楠说着,双手看着眼前的栏杆,就要从五角亭内跳到莲池里去。 “裴楠楠!”赵玉林一惊,连忙上前拉住她:“你做什么?” 他承认他有一丝心疼裴楠楠,但是他绝对不会回头。 今日换做是别的任何人,他也会上去拉住对方,毕竟这是一条人命。 而且,裴楠楠如果在靖安侯府出了事情,就算裴楠楠是跳水自尽,到时候也说不清楚。 别看现在,裴楠楠的亲人对她不闻不问,真要是出了什么事,裴家那些人不会放过讹诈的机会。 所以,他必须要拦着裴楠楠。 “二郎,我就知道,你肯定舍不得我,我们和好吧,好不好,呜呜……” 裴楠楠转头扎进赵玉林怀中,两手抱着赵玉林的腰身,哭的伤心欲绝。 赵玉林松开手,两手放在身侧,并不碰她:“裴楠楠,你先松开,有话好好说,你不要冲动。” “我不,我不松开……”裴楠楠话虽然讲的蛮不讲理,可以调分明是在撒娇:“除非你答应我,不娶别人。 否则,我真的从这里跳下去……” “那你就跳下去啊。” 赵连娍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。 “小妹!”赵玉林看待赵连娍仿佛看到了救星,放在身侧的双手摊得更远了,生怕赵连娍误会了他抱了裴楠楠。 “裴楠楠,我二哥就是要和我未来的二嫂成亲的,这跟你没有关系。”赵连娍上前,冷冷看着裴楠楠:“现在,这里是我家,你可以离开了。 要是不走,别怪我报官。” 她直接将裴楠楠对她说的话,都还了回去。 裴楠楠气的要死,抬头看赵玉林:“二郎你看,你不要我她就这么欺负我,你忍心看我被她这样对待吗?” 赵玉林皱着眉头没有说话。 “二郎,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?”裴楠楠又哭起来:“要是真的,那你就别拉着我,让我去死……” “裴楠楠,我二哥根本就没有拉着你。”赵连娍冷冷的戳破事实:“你要是想跳,现在就可以跳。” “赵连娍,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!” 裴楠楠哪里会真跳?她只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,用来吓唬赵玉林的罢了。 她的命,从来都是很宝贝的。 “你自己要跳的,怎么又反过来说我女儿歹毒?”彭氏站在赵连娍身旁开口。 钟氏也走上前去,悲悯的看着裴楠楠:“你别执迷不悟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 “你少假慈悲。”裴楠楠不客气地道:“你要真有一颗慈悲之心,怎么不叫赵玉林把我娶回去?你既然信佛,怎么不度化度化我这个可怜的人?” “你可怜吗?”赵连娍拉开赵玉林,朝着一旁吩咐道:“来人,送客!” “二郎……”裴楠楠又喊赵玉林。 赵玉林扭过头去不理她。 裴楠楠被几个粗使嬷嬷拖着往外去了,她起先哭着喊赵玉林,但是赵玉林完全无动于衷,她气急败坏,便开始辱骂诅咒起来。 赵玉林的脸色难看极了,他方才就不该对裴楠楠有丝毫心软,裴楠楠就是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一辈子都不可能变好了。 “我跟着去看看。” 赵连娍和钟氏等人说了一句,跟着裴楠楠往门口的方向去了。 裴楠楠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简直是将靖安侯府所有的祖宗亡人都翻出来说话了, 赵连娍听着心烦,吩咐了一句:“把她嘴堵上。” 下一刻,嬷嬷用破布堵上了裴楠楠的嘴。 赵连娍这才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下来。 到了门口,裴楠楠被推了出去,自己拿掉口中的破布,还不肯走,站在门口指着赵连娍骂。 “把她给我拉过来。”赵连娍忍耐到了极限。 裴楠楠真是会作死,那她也就不必容情。 云燕带着几个嬷嬷上前,将裴楠楠拉了回来。 “赵连娍,你这个不要脸的货色,你有本事就杀了我。”裴楠楠满目仇恨的瞪着赵连娍。 “我没本事,不敢杀人。”赵连娍走上前去,抬手左右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:“只敢打人。” “赵连娍!” 裴楠楠红了眼睛,近乎疯狂。 赵连娍直接她的扇脸,这是全不拿她当人了,她也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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