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。”云蓉看着满桌子的菜肴,一筷子没动,忍不住道:“既然现在不走,能不能将这桌菜赏了奴婢们吃啊?” “你怎么这样馋?”云蔓忍不住白她一眼。 “瞧你。”云蓉撅嘴:“我不是连你也一起算上了吗?” “吃吧。”赵连娍好笑道:“云蔓你别说她了,她也只有馋这么一个缺点。” “就是,还是夫人疼奴婢。”云蓉笑起来。 “云燕,你一起吃。”赵连娍招呼云燕。 “那奴婢就不客气了。”云燕也坐了下来。 赵连娍看三人吃的香甜,面上不由有了笑意。 云燕是这辈子才跟着她的,对她忠心耿耿这是不必说的。她自然应该对云燕好。 但她亏欠的人是云蔓和云蓉。 上辈子,云蔓和云蓉为了护她,都没落得好下场。 这辈子,她应该好好补偿她们。 她庆幸自己能重来一次,可以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 云蓉大快朵颐着,见赵连娍看过来,有些不好意思:“夫人,你要不要也一起吃一点?” “不用了,晚些时候我回去和小葫芦一起吃。”赵连娍摇头拒绝了。 这一阵子,她得空了,不像从前那么繁忙,也没有人总找她的事儿了。 她得了空就是陪孩子,陪家人,她还挺喜欢这种安逸的生活的。 不过,这只是暂时的。嘉元帝肯定是要除的! 外面传来敲门声。 “谁呀?” 云蓉抬头问了一句。 “我。”李行驭的声音传了进来。 “国公爷来了!” 云蓉吃了一惊。 三人连忙站起身来。 “你们吃你们的,我去开门。”赵连娍摆摆手,朝门边走了过去。 云蓉看了看云蔓和云燕,她其实还想再吃一点,但看云蔓和云燕都站着,她也不好意思吃。 也是,夫人拿她们当姐妹一样,她们在夫人面前也自在。 国公爷来了就不一样了。 李行驭进了厢房,瞧见云蔓三人站在桌边,不由问:“怎么是她们三个?” 他听说,赵连娍在这里送哪四个女子,才寻来的。 “施连文死了,我让那几个人先走了。”赵连娍解释了一句。 “嗯。”李行驭点头:“我也听说了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 “等会儿,等他们吃好了一起去看看。”赵连娍说着忍不住笑起来。 如果,云燕说的是真的,乐仙公主真的失手害死施连文,那乐仙公主都不用她再出手,估计自己就能自责很久很久,直到最后郁郁而终。 毕竟,乐仙公主有多喜欢施连文,众所周知。 * 等云燕三人吃完,赵连娍还是觉得时辰太早了,李行驭陪着她又到集市上转了一圈,这才往乐仙公主府去了。 下了马车,便瞧见乐仙公主府的大门都用白布蒙上了,门口迎客的管家、小厮们,身上都带了孝。 施连文确实死了。 太子朱寿椿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,正看到李行驭带着赵连娍往大门里走。biqubao.com “镇国公,镇国公夫人!”朱寿椿连忙追了上去,口中笑着招呼她他们。 赵连娍和李行驭一起回头:“太子殿下也来了。” “一起,一起。”朱寿椿朝他们抬手。 公主府已经忙碌起来了,还没到傍晚,里里外外的烛火都已经点燃了,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,下人们各司其职,井井有条。 公主府是有人专门管这些事情的,施连文去了,后事自然会处理的风风光光。 “进去看看。” 赵连娍下意识拉了李行驭的手。 李行驭垂眸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手心的手,轻轻握了一下:“害怕了?” “不是害怕。”赵连娍也说不出什么感受,看死人心里总归有些膈应:“就是有点不舒服。” “我陪你。” 李行驭牵着她当先迈入正厅。 朱寿椿现在一心想靠着李行驭除去朱平焕,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。 施连文换上了寿衣,平躺在棺材盖上,面上盖着黄表纸。 大夏有风俗,人死了是要请和尚道士到家里来做法超度的,至少三日之后,才能放入棺材里,封棺下葬。 乐仙公主一身素衣,不施粉黛,头上连最寻常的钗子都没簪一根,跪坐在施连文跟前,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 “公主殿下,节哀顺变。”赵连娍将手里的纸钱和一些吊唁之物放在了乐仙公主面前。 这是大夏的风俗,吊唁必须照着规矩带一些东西来的。 “赵连娍!你这个贱人,我要杀了你!” 乐仙公主原本还在哀哀的哭泣,看到赵连娍顿时大怒,一下从地上起来,就要扑上去对赵连娍动手。 今日本来没有事的,都是赵连娍来了一趟,她才会失了理智。 还有那些女子,都和赵连娍有关系,应该都是赵连娍弄来的,她和赵连娍不死不休! 李行驭闪身护在赵连娍跟前,抬手抽出腰间长剑,架在乐仙公主脖子上。 “李行驭,你有本事就杀了我!”乐仙公主尖声怒斥,却偏偏被那把剑拦住了,不敢上前。 “公主殿下。”李行驭眸色凌厉地望着她:“知道驸马死了,你一时难以接受,但这也不是你对我娘发疯的理由。 再这样,我的剑可不长眼睛。” 他抬着下巴,睥睨着乐仙公主,周身满是戾气。 李行驭是出了名的,说到做到,乐仙公主愤怒消下去了,恐惧随后翻涌上来,她害怕李行驭是刻在骨子里。 可眼前有这么多的人都在看着,她要是什么也不说,岂不太丢脸了? 她正要再说什么。 赵连娍忽然拉了拉李行驭的袖子,一脸惊恐的道:“快看,施驸马脖子上有青黑色的手指印,施驸马不是生病死的,而是被人掐死的吧!” 她进来就是这个目的,想看看能不能看出来施连文死的有异常。 没想到,脖子这么明显的地方,乐仙公主居然没有用什么东西遮掩一下。 乐仙公主根本就不知道施连文脖子上有手指印的事,换寿衣的时候,她亲自在旁边看着的,根本没有这回事。 “你胡说什么!” 乐仙公主顾不上别的,连忙凑过去看。 “真的有指印。”李行驭招呼道:“太子殿下,你来看一看。” 这个时候,自然是让朱寿椿来作证比较合适,省得乐仙公主抵赖。 朱寿椿凑过去一看,惊讶道:“还真是。” 他根本不知情,又是个草包,立刻转头道:“乐仙,赶紧让人去报官,你的驸马是被人害死的。” 赵连娍闻言险些笑出声来,朱寿椿这太子之位,只怕真是嘉元帝拿来给朱平焕挡枪的。要不然,就凭朱寿椿这个脑子,是怎么当上太子的? 今日,倒要看看乐仙公主打算怎么破这个局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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