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又是什么人?” 李行驭笑着反问了一句。 那问话的黑脸汉子听了这话,朝身旁的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:“听到没,这小白脸问咱们是什么人。” 李行驭听了这话也不生气,微微笑道:“‘小白脸’?这称呼我倒是第一次听,有些新鲜。” “你们不知道我们是谁,赶到我们这山上来,找死不成?”那黑脸汉子两手叉腰,态度十分嚣张。 “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。”李行驭依旧含笑:“我只问你们两桩事。 第一,那林子里的捕兽器是不是你们放的? 第二,有一位姓郭的姑娘,你们是不是掳了她来,并杀了她的全家?” 那黑脸汉子一挥手笑道:“这一片山林,都是我们的,除了我们,谁还敢在这里放捕兽夹? 至于你说的郭姑娘,倒是有一个,不过,过了今天,他就不是郭姑娘了,而是我们山上二当家的夫人。” 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李行驭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。 “问我们有多少人?”那黑脸的汉子看了看他身后,只有十四五个人,并未放在心上:“怎么,你想凭你们这点人,来我们这里抢人?” 此时,那黑脸的汉子看清了李行驭怀中抱着的赵连娍,露出一脸的惊艳,拍了拍身旁的兄弟:“小个儿,快去叫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来,有人送了个大美人上门!” 这种绝世大美人,世上绝无仅有,这群人也是不知道“死”字怎么写,竟然敢抱着这么大一个美人,跑到他们山上来。 那他们可就要笑纳了。 李行驭面色冷了下来,漆黑的眸子锋锐如刀:“找死。” “哟。”那黑脸汉子笑道:“还敢说我们找死?这可是你自找的。” 十四等人上前,纷纷拔出了身上的武器,他们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之人,周身一片肃杀。 那黑脸汉子变了脸色:“还带了家伙事儿,去叫大当家的来!” “十四。”李行驭吩咐:“不急,等他们先出来。” 全都出来了,才好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。 十四带着众下属停住了步伐,但手里的武器并没有收回,通身的杀气寻常人看了便要发怵。 但这山上的山匪,都是些亡命之徒,平日里就以劫杀路人为生,不知道还死了多少条人命。对于李行驭这群人身上的气势,并没有什么害怕的,他们早就麻木了。 很快,一个光头刀疤脸的汉子走了出来,手里握着一把大刀,气势汹汹:“谁来寻事?” 一个穿着朱红喜袍,肤色白净的男子也跟着走了出来,看到李行驭等于众人,他的面色凝重了些:“大哥,且等一等,这帮人看着不寻常。” 那被叫做大哥的显然是这山上的大当家,他看着便是个莽夫,闻言冷笑一声:“这些年,官府不知道派兵来了多少次,哪一次不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? 就凭他们几个,有什么可怕的?” “他们和官府的人不同。”那穿喜袍的二当家的,显然是有些眼力见的,多少能看出李行驭的不凡来。 “老大。”黑脸汉子在大当家的身后道:“关键是那个娘们,您看看哪张脸,兄弟我此生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女人。” 那大当家的此时才注意到李行驭怀里抱着的赵连娍,眼睛一下亮了,高声吩咐道:“来呀,把兄弟们都叫过来,既然有人愿意送上门来,那咱们也别客气了!” 那黑脸汉子一听,十分高兴,立刻呼呼喝喝的将整个山寨的人都叫了出来。 “大哥,你冷静一点,不可……”二当家的还要再劝。 那大当家的根本不听,反而嘲笑他道:“二弟,他们总共才几个人?咱们兄弟一人一口唾沫,都能把他们给淹死。 你这人,聪明是聪明,就是胆子太小了。你要是没有你这聪明的脑子,可坐不上我这山寨二当家的位置。” “大哥,不是我胆小……”二当家的试图说服他。 但那大当家的根本就不听,对他摆摆手:“行了,等会你就在后面看着,不用你动手,别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。” “就是。”黑脸汉子跟着帮腔。 赵连娍扫了几眼,小声和李行驭道:“这里足足有七八十人,加上方才被你们杀了的那二十多人,说明他们一共有一百多人,难怪官府拿他们没办法。” “今儿个,我就替官府将这山头平了。”李行驭轻笑了一声,吩咐道:“十四,灯会动手的时候,分散开来,一个也别放过了。” 这群人,一看就是穷凶恶极之徒,全都杀了是为民除害,他不会心软。 十四应了一声。 “差不多了,去吧。”李行驭看准了时机,吩咐了一句。 十四手一扬,吩咐道:“分散,不要放走任何一个。” 武德司众人立刻分散开来,犹如群狼狩猎,各有分工。 那二当家原先在外头,是见过一些世面的,不像这些草莽之人,只知道打打杀杀,他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,心里慌的不行。 眼看着就要性命不保了,他往前几步,朝着李行驭的方向跪下道:“这位大人,小人只是跟着他们混口饭吃,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一条人命,求大人饶命……” “找死!” 那大当家的见他这样,顿时勃然大怒,提起手中的大刀,从后头一刀便砍下了他的头颅。 二当家的毫无防备,脑袋一下子飞了出去,掉进了山石之中,那身体兀自立在那里,颈腔里直往外喷血。 “谁敢在战前动摇军心,这就是下场!” 那大当家的颇有几分魄力,杀了人之后立刻挥刀警告。 那群山匪立刻山呼:“唯大当家的是从。” 赵连娍惊呼了一声,连忙转过头。她到这里的时候,也想过会看到一些血腥的场景,做足了心理准备。 但做足了准备,和真的亲眼看到,又是两回事。她还是忍不住有些不适。 “别怕,你躲着别看。”李行驭将她脑袋摁在自己怀中,朝着十四高声吩咐道:“动手吧,别耽误时间了。” “上!” 十四一声令下,十数人齐齐杀进了山匪群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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