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行驭反应过来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说药效？你不问我还真没留意，身上不酸疼了，也不发热了，这药效果挺好的。” “你笑什么笑。”赵连娍又瞪了他一眼，才道：“我们用这药之所以效果这么好，大概是一染上瘟疫就吃了药，发了汗，所以好的快。” “大概就是这么个缘故。”李行驭点头。 “那些事情你都安排下去了？”赵连娍问他。 “对。”李行驭详细的说道：“郴州这里安排了人手，分发草药，施粥。另外安排了人去挖百里香，还有一批人去别的州买药去了。” “这样多管齐下，郴州城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从前的样子了。”赵连娍还是有些惋惜：“真是可惜了那些在这次瘟疫中死去的人。” “这次已经很好了。”李行驭宽慰她：“我们一路紧赶慢，并没有耽误。 要知道，从前如果某个地方发了瘟疫，派了其他人去，他们那些怕死的在路上都是磨磨蹭蹭，没有二十天一个月是不会到地方的。 之前，因为瘟疫，还烧了几座城。” “嘉元帝这个昏君，早就该死了。”赵连娍听着这个，眼中迸发起恨意。 “早晚的事。”李行驭轻笑了一声，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：“你再睡一会，我下去看着他们。” 他说着下了床。 赵连娍在床上坐了一会儿，左右也睡不着，起身穿了鞋活动了一会儿，觉得身上没有什么难受的了，便自个整理了一下衣裳，也下楼帮忙了。 虽然说有了对症的药方，但郴州已经乱了一阵子，相对应的事情一点都不少。 这一来，两个人带着所有人，足足忙了一个月有余，才将郴州的瘟疫治的差不多了。 “如今，郴州这里只剩下收尾的事了。我西南方向那边还有点事，得亲自过去一趟。 你带着人，在这里等我，顺便把这个收尾收掉。 等我回来，我们就启程回去。你看如何？” 这日入夜，李行驭进了房间，和赵连娍商量。 “这里事情都办妥了。”赵连娍放下手里的账册：“所有要整理的文书和账目，也都算清楚了。 这样，让十四带着三个太医，再带一大半的人先回去吧，带着这些东西，路上行走的慢，就让他们先走。 等你回来，我们骑马，或许还能赶上他们。若是赶不上，就让他们在帝京城外等我们。” “这样安排也好，我们回去的能快一些。”李行驭思量着道：“不过，十四办事稳妥，让他留下来带人保护你。十三带他们回去。” “这些账目还有这些东西，都很重要，就是十四稳妥，才让他去的。”赵连娍不解：“你让十三去？” 十三也不是不靠谱吧，就是总是笑嘻嘻，她不敢让他当什么重任。 “他虽然看着不正经，但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。”李行驭坚持：“就让他去。” 十三成日里嬉皮笑脸的，赵连娍又愿意对他们好，十三那家伙惯会得寸进尺，他不想将十三留在赵连娍身边。 “嗯，那好吧，你的人自然随你安排。”赵连娍也没有多想：“那你身边呢？你带谁去？” “我在十一就行了。”李行驭不以为意：“快则两三日，慢则五六日就回来了，你不必担心。” “我才不担心。”赵连娍背过身去：“我要休息了，你不去睡。” 李行驭拍了拍边上的木榻：“我今儿还睡在这里。” 这些日子，他每天都睡在这张木榻上。 “你不嫌硌得慌，就随你。”赵连娍瞥了他一眼。 这客栈里的木榻，可比不了家里的软塌，她坐久了都觉得硌得疼，何况在上面睡觉？ “我连坟圈子都睡过，这好歹还是个榻呢。”李行驭笑起来，一屁股坐了下去。 赵连娍轻嗤了一声：“谁信你的鬼话。” 堂堂镇国公还能睡坟圈子？ “我睡过的地方多了。”李行驭躺了下来：“你想都没法想。” “我才不想。”赵连娍钻进床幔，回了他一句。 李行驭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其实，赵连娍能像现在这样搭理他，他已经很满足了。 毕竟，他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伤害了赵连娍许多许多，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她。 她发点脾气，看不上他，都是应当的。 他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好了。 翌日，李行驭便带人匆匆去了。m.biqubao.com 十三也领着人，带着东西先行出发回帝京城了。 赵连娍闲来无事，带着云燕在集上闲逛。 如今的郴州城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行人。 “国公夫人，吃包子啊……” “国公夫人好！” “国公夫人，您看看这个喜不喜欢？小的给您包起来。” 她走在路上，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，许多人都和她打招呼。 “这是咱们郴州城的恩人，也是你的救命恩人，你就是吃了她的药才活过来的。”一个年迈的老人拉着个小男孩，走上前来：“快给你的恩人磕头。” “谢谢您。” 小男孩对着赵连娍就跪了下去。 “快起来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赵连娍连忙将小男孩扶了起来，对着那老人道：“我们是朝廷派来的，这些都是我们应当做的，不必如此的。” “要的要的。”老者也连连拜她：“要不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，我们这郴州城今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，你们是活菩萨啊……” 老者这样一来，周围又围了许多人上来，都纷纷对她致谢，还有不少人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，非要送给她。 “不用不用，真的不用，我用不了这许多，也拿不走……” 赵连娍连连推辞，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 原来帮助人会受到这么多的回报，她之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，回头看看那群淳朴的百姓，她觉得这次出来，无论经历了多大的风险，吃了多少的苦头，都是值得的。 等了三日，李行驭还没回来。 赵连娍也不敢出门，一出门那些老百姓全都围上来，她有些招架不住。 云燕出去采买东西了。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，看到门口的十四在练剑，她站在一旁看了半晌。 十四瞥见她，停住了动作，朝她拱手：“夫人有何吩咐？” 赵连娍跨出了门槛，含笑朝他道：“十四，你教我练功吧。” “主子和属下都会保护夫人，夫人不必练功。”十四低下头。 “你和你家主子会功夫，那是你们自己的。”赵连娍往前走了几步：“我手无缚鸡之力，一旦遇上事情，你们还要分神保护我，我就是个累赘。 我也不用练的多好，只要能强身健体，到时候遇上事情能跑得快一些，也就不会拖累你们了。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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