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,娘娘要带着你的崽再嫁_第436章 认贼作父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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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连娍垂眸装作没看到。
  “这边。”李行驭在前面带路。
  赵连娍惊讶的发现,这牢房并不像之前她所见的牢房那样空旷,而是盖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,只在上方留了小小的透气口,中间是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走廊。
 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牢房。
  “这种牢房,比寻常的牢房要矮一些,且不见天日,分不清白天黑夜,人在里面随时都有一种压迫感。”李行驭随口解释给她听:“如果短住一两日,或许可以忍受,时日久了,是个人都受不住。”
  赵连娍特别想问他“那你住进去呢”,但她忍住了。
  李行驭回头笑看她:“你是不是想问我住进去会怎么样?”
  赵连娍别过脸,李行驭能不能别这么聪明,谁和他嬉皮笑脸的。
  “答案是,我不会住进去。”李行驭又笑。
  赵连娍一句也不理会他。
  赵廷义跟在两人身后,诧异于李行驭在女儿面前的这样的一面。但也看出了女儿的决绝,看来这孩子是真不想跟李行驭过下去。
  可李行驭不放手,这可不是长久之计,唉,这可怎么好?
  “这边。”
  李行驭推开了一扇门。
  赵连娍和赵廷义跟了进去。
  这屋子里陈设很简单,就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,桌上摆着一副茶具,墙上挂着一幅《武松打虎图》。
  李行驭挥挥手,自然有人收了茶具,换了新沏的茶送上来。
  李行驭给二人斟了两盏茶,便坐下也不说话了。
  赵连娍知道,他在等她开口询问。但她就不想跟他说话。
  赵廷义看出这两个年轻人在较劲,默默地端起茶盏到墙边看画去了。
  半晌,赵连娍终究还是没忍住,看向李行驭:“我们在这里等?”
  李行驭乌浓的眉眼泛起笑意,抬手一摁,墙上无声的打开一扇小窗。
  他朝赵连娍招手:“来看。”
  赵连娍起身凑过去,口中招呼:“父亲,您来看看。”
  赵廷义这才端着茶盏走了过去。
  三人靠在小窗前,这窗正对着牢房上方的小窗,将牢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,声音也不例外。
  这牢房内,也和别的牢房不同,角落里铺的虽然也是稻草,但很干净整齐,里面居然还有一张绣墩儿。
  赵玉桥此刻正站在绣墩儿前,低头看着躺在稻草上的贾姨娘,他大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贾姨娘,迟迟没有开口。
  赵连娍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不由抿唇,心有不忍,八哥一直顺风顺水的长大,忽然面对这样的事情,实在是有些残忍了。
  李行驭拉了她一下,他看出她在心疼赵玉桥,心有不甘。
  赵连娍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,继续凑过去看。
  贾姨娘闭着眼睛,赵连娍看不出她来武德司所之后,有没有再受刑,但她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。biqubao.com
  “贾姨娘。”
  赵玉桥深吸了一口气,唤了一声。
  躺在稻草上的贾姨娘闻声动了动,似乎不敢相信,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,看到赵玉桥在眼前,她猛地坐起身来,却又不知牵动了哪里的伤口,疼的痛呼了一声。
  赵玉桥下意识往后让了一步。
  这不能怪他,他从小厌恶贾姨娘,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会和贾姨娘有任何的交集,却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竟然是这个女人生的,然而虽然脑子接受了,心里却还是不能接受的。
  他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  “孩子,是你吗?真的是你?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  贾姨娘朝他伸出手。
  赵玉桥没有抬手回应她,站得不远不近的,看着她。
  贾姨娘忽然一惊:“孩子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这里是武德司所的牢房,他们把你也关进来了?
  赵连娍那个贱人,还真是狠心,该死的,你从小到大对她那么好,她怎么忍心这么对待你……”
  “够了。”赵玉桥听不得她这样辱骂冤枉赵连娍:“是我自己要来的,和小妹没有关系。
 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,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怎么会是你生的?”
  在这一刻,他迷茫的心又坚定了,就算贾姨娘是他的生母又如何,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恶毒,所以,他也还是要像从前一样厌恶她。
  贾姨娘抬眼看着他,很受伤:“孩子,你看我,这是什么眼神?我是你娘啊!”
  “你未曾养我一日,未曾照顾我一日。你怎么是我娘?”赵玉桥反问。
  贾姨娘流下了眼泪:“我何尝不想照顾你、养育你?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我要替你爹报仇,替我们全家报仇!”
  赵玉桥盯着她,没有说话。
  贾姨娘擦了擦眼泪,接着道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赵廷义做小妾?那时候我已经怀上你了啊!
  我不过是下山去采买了一些布料想给你做衣裳,赵廷义就带人屠戮了我们整个山头,二百多弟兄啊!
  只有你小姨跟着我下山,死里逃生。”
  赵玉桥定定的望着她:“你是土匪?”
  只有土匪,才称“山头”。
  “是。”贾姨娘没有否认:“你外祖父就是土匪,你父亲是个读书人,他是自愿入赘我们山头的。
  我们虽然是土匪,但我们从不害人,做的都是劫富济贫的交易,赵廷义他凭什么杀光了我们那么多人?”
  贾姨娘悲切的哭着,没什么力气的靠在墙上。
  赵连娍猜测贾来武德司所后应该是被用过刑了,因为贾姨娘在平南侯府牢房里时,说话可比这大声多了。
  她想着侧眸看自家父亲。
  赵廷义站在一旁,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,怔怔出神。
  赵连娍便没有打断他,又继续往下看。
  “我不信。”赵玉桥抬眸直视前方,一身正气:“大伯父虽然带兵打仗,也造杀业,但那是为国为民。大伯父为人宅心仁厚,对待俘虏都没有胡乱杀害过,大伯父手底下有不少人都是佩服他的人品,自愿被归降的,他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,你所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。”
  他的话掷地有声。
  赵连娍听了,心中有些羞愧,方才贾姨娘说的时候,她居然有些动摇了,觉得会不会是父亲那时候年轻,做事没个轻重?
  经赵玉桥这么一说,她也坚定了,父亲从来都是心存善念,不可能带人屠戮那么多人,就算是土匪,父亲大概也是擒贼擒王,余下的遣散了事,不会这样赶尽杀绝的。
  “你不信我?我是你亲娘,我为报仇牺牲了一切,你居然不相信我?”贾姨娘瞪大了眼睛,不甘心地看着他。
  赵玉桥摇头:“大伯父绝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  “你,你怎么被他们养成了这样?”贾姨娘捂着心口质问:“你读书这么多年,你学的忠孝呢?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生母的?”
  赵玉桥又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的忠孝,只给养我疼我的人。
  你扪心自问,你是真的疼我吗?”
  贾姨娘如果真的疼他,就不会将他那么小就换给别人,她可以说的冠冕堂皇将他与妹妹调换是为了他好,但她能不能拍着心口说,她没有一点私心,就是为他考虑?
  “我怎么不疼你?”贾姨娘擦干眼泪,坐直了身子,用长辈的姿态对着他:“孩子,我在山上给你留着很多财宝,只要你磕头认了我,我就告诉你地址,那些东西就都是你的了,可以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,你听娘的,不要再认贼作父了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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