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楠楠膝盖一弯,对着二人跪了下来,脸色苍白的认错:“二位大人饶命!我错了,对不起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 李行驭凶名在外,武德司人人惧怕,在这种情形下,她早没了之前的嚣张,直吓得腿都软了。 “娘……” 赵惠珠原本没有那么害怕,但看到自家娘亲吓成这样,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,张嘴喊了一声,立刻就哭了。 “闭嘴!” 矮个子那人呵斥,声音怪异。 赵惠珠忙拉过赵惠珠护在怀中:“别哭!” 她总觉得矮个子这人有点奇怪,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 矮个子那人用眼神和高个子示意。 高个子手里的利刃一下搭在裴楠楠的脖颈上。 裴楠楠脸色更白了,嘴唇都吓得几乎没有血色,下意识求饶:“大人……饶……饶命……” “呜……呃……”赵惠珠忍不住大哭。 但才不过哭了半声,便被矮个子那个人一把掐住了脖子,硬生生从裴楠楠怀中拽了出去。 “我的孩子!”裴楠楠吓得大叫。 “闭嘴!”高个子蒙面人手里的利刃往前一送。 裴楠楠脖颈上传来尖锐的疼痛,但这疼痛并没有能阻止她出声。 作为一个母亲,她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掐着脖子拖走,她不能忍,看到女儿被死死掐着,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,放声尖叫:“住手,放开我女儿!救命啊!” 高个子蒙面人见拦不住她出声,瞬间抬手,刀背落在她后脖梗处。 裴楠楠支撑不住,翻了翻眼睛一下载倒在地上。 “她声音太大了,动作快些。”高个子回头催促矮个子。 赵惠珠因为不能呼吸,四肢蜷紧了,一动不动。 那矮个子保持掐着她的动作,直至她四肢放松,垂落下来。矮个子一松手,赵惠珠直直落在了地上,姿势怪异,一动不动。 “走。” 矮个子招呼了一声。 高个子走过去,抬起刀在赵惠珠腹部补了一刀,两人并肩迅速消失在花丛之后。 * 另一边,赵连娍还在秋千处。 她扶着秋千站起身,蹙眉看彭氏和钟氏:“我好似听见二嫂的声音了?” “是有什么声音。”钟氏环顾了一圈周围,附和了一句。 “管她呢。”彭氏还有气:“她对你不安好心,你还关心她做什么?她反正不会死。” 赵连娍坐了回去,皱着眉头恹恹地道:“还是差个人去看看吧。” 说到底,这是在镇国公府,她还没出这个门,真要是有什么事,她也是有责任的。 裴楠楠对她虽恶,赵惠珠终究姓赵,方才那动静不寻常,她不能装作没听到不闻不问。 “你在这坐着,我去看看。”彭氏见她闷闷不乐的,不舍得叫她操心,当即应了。 赵连娍抬头道:“二婶娘,你多带几个人过去。” 她有点不放心。 “好。”彭氏应了。 赵连娍抬头看了一眼云燕。 云燕生怕她将自己支走,连忙道:“夫人,让云蓉和云蔓跟着二夫人一起去吧?” 主子吩咐了,她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夫人,无论发生什么事,哪怕是天塌了也不能离开半步。 夫人如今是特殊时期,她得替主子将夫人看牢了。 云蔓和云蓉也默认这一点, 赵连娍没有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 片刻后,云蓉一脸惊惶的跑了回来:“夫人,夫人。” “出什么事了?”赵连娍抬眸望过去。 “不得了了。”云蓉上前道:“二少夫人和珠姑娘不知道被谁袭击了,都倒在园子里。” 赵连娍眉头皱得更紧:“派人去前头了吗?” 这事自然要李行驭来处置,她听了心里烦得很,一点也不想理会。 但她又很清楚,自己不该这么冷漠,心下愈发的燥怒。 “二夫人已经派人去知会国公爷和侯爷他们了。”云蓉见她似乎烦了,不敢多说。 “二少夫人和珠姑娘人怎么样?”钟氏看出端倪,问了一句。 云蓉低下头:“二少夫人还好,只是昏过去了,珠姑娘就……” “珠儿怎么了?”钟氏变了脸色。 赵连娍也看过去。 “珠姑娘肚子上挨了一刀,脖子上也有掐痕。”云蓉小声道:“奴婢们跟着二夫人到那边的时候,就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 已经断气了。 这话不说出来也是不言而喻,在场众人都懂。 “天爷啊!” 钟氏如经晴天霹雳,惊呼了一声,便要往那边去。 裴楠楠再不好,那赵惠珠也才是个小孩子啊,和她虽无血亲,但也喊了她多年的“祖母”,何况她一贯是个菩萨心肠,陡然听闻这样的噩耗,自然是不敢置信。 赵连娍怔在那里,耳边回响着云蓉的话,脑中空白着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。 “娍儿,你先回屋子去吧。”钟氏走了两步,想起赵连娍来,又回身吩咐:“云燕,好好扶着你们夫人回去。” 赵连娍如今已经心绪不好了,她心里清楚,这孩子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,只怕赵连娍看了赵惠珠的惨状,更受刺激。 “母亲,我陪你去。”赵连娍起身,上前几步挽住了她的手腕。 钟氏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:“那你要稳住。” “我没事。”赵连娍目视前方,面上没有什么情绪。 钟氏心急如焚,也就没有坚持,带着她一道往前去了。 园子里。 裴楠楠已经醒来了,正跪在地上,抱着赵惠珠一边哭一边喊。 “珠儿,珠儿,你醒醒,快醒醒啊,别吓唬娘。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,快去请太医,帮珠儿请太医来啊……” 她哭着对彭氏等人咆哮。 可哪有人去请太医? 明眼人一看便知,赵惠珠脸色青黑,身下流成一片的鲜血已经发黑凝固了,这孩子早已没有声息了。 一向刚强的彭氏看着这情景,也不由泪目,虽然方才她还对裴楠楠恨的咬牙切齿的,但珠儿还是个孩子,这情景也太凄惨了些。 “哎呀。” 钟氏本想上去扶裴楠楠,自己却禁不住这样的打击,脚下一软,险些坐在地上。 好在一旁的婢女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。 “珠姐儿……”钟氏眼中涌出泪水来:“裴氏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谁害了珠儿?” 赵连娍看着眼前的情景,心中愈加的烦躁,双手不安的攥紧,她产后才一个月,身子也没完全恢复,忽然就觉得双腿失了力气,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,她蹲下去,失声痛哭。 “夫人!” 云燕急忙扶着她。 云蔓和云蓉也围了上去。 赵惠珠的死虽然让她们唏嘘,但在她们几人眼里,赵连娍才是最重要的。 几人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一直痛哭咆哮的裴楠楠。 裴楠楠抬头看见赵连娍,猛地放下赵惠珠,起身朝赵连娍扑过去:“赵连娍你这个贱人,窑姐儿!我不过说明了你的病情,你就对我的珠儿下这样的毒手,你有本事冲我来……” “裴氏,娍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!”彭氏忙上前拦着。 钟氏也擦着眼泪往前一步。 “滚一边去。”裴楠楠推开彭氏,朝赵连娍扑过去:“今日我就要你抵命,大不了李行驭杀了我,我也好下去陪我的珠儿……” 她发髻散乱,双眼通红,果然是一副要和赵连娍拼命的样子。 偏偏赵连娍对这一切置若罔闻,蹲在地上埋着脸一动不动。 “国公爷来了。” 此时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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