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佩苓见她不说话,又追问:“他有没有提要跟你和离啊?都有一个孩子了,他对你应该不会太过恶劣吧?和离也该是好聚好散的。 这几天我总想着,他会不会打你,一直想来看看,可是我心里又怕他,不敢登门。 娍儿,你不会怪我吧?” “怪你做什么,他那人本来就挺让人害怕。”赵连娍摇摇头:“他要是说想分开,就好了。” “怎么?他难道不想分开?”许佩苓皱眉:“那他没有怀疑你吗?没有问你和福王……” 她在家中,也和母亲说起过,说福王这么一闹,赵连娍回到镇国公府,日子恐怕也不好过。 毕竟李行驭暴虐成性,赵连娍被福王关着这么多日子,就算什么也没有发生,以李行驭的性子也不可能相信。 这种事情,原本就够令人猜测的了,这个时候,外面的各种胡言乱语都传的不堪入耳。 但许佩苓敢肯定,那些话一句真的都没有,都是那些闲人闲的没事做,胡编乱造出来的。 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事,赵连娍也不可能往外传。 “他没有问过。”赵连娍摇摇头:“我回来之后,他对我比之前还好了,这也有几日了,还没对我发过脾气。” 不过能忍到哪一天她就说不准了。 “那他还挺好的呢。”许佩苓眨了眨眼睛:“我之前和母亲在家里都担心你,怕他对你动手。” “没有的。”赵连娍想想还真是,叹了口气:“但我其实并不想留在这里。” “我知道,你之前就有这个意思。”许佩苓道:“那他是怎么说的?” “他什么也不肯说。”赵连娍蹙眉: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“你先安心坐好月子嘛。”许佩苓宽慰她:“毕竟身体最重要,等坐好了月子,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。” 她不太懂赵连娍和李行驭两个人之间的事情。但是,赵连娍这次回来,李行驭没有对赵连娍发过脾气,还对赵连娍挺好的,这件事情已经足够让她意外了。 他们所有人都猜错了。 赵连娍点点头:“你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 她忽然想到,二婶娘和许佩苓都关心这件事情,证明外面很多人都关心这件事,李行驭怎么可能不关心? 李行驭只是没有问出口。 他是怕无法面对吗?怕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,觉得她这个替身被玷污了,就再也不能用了,所以一直回避? 那她是不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,告诉李行驭,她和福王已经有过了亲密的关系。 李行驭生来嗜洁,衣裳上有一点脏污都容不得,旁人碰他一下也不可以。那么,被福王亲近过的替身,他还会继续留在身边吗? 答案是很明显的。 赵连娍好像忽然找到了方向,面上的笑意真切了不少。 * 与此同时,李行驭正在书房,翻着一封从边关寄来的书信。 他眼角余光瞥见十三站在下首没有走的意思,不由抬头问:“还有事?” “有,有一桩……”十三看他脸色,吞吞吐吐。 这件事情,实在是不好说出口。而且,他也怕主子大发雷霆,将他给牵连了。 “有事就直说,支支吾吾的做什么?”李行驭皱眉。 十三咽了咽口水,顿了片刻才道:“市井上流言说,福王和夫人拜堂了,还说夫人大着肚子伺候……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话……” 他不敢说的太详细了,因为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,主子听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。 “砰!” 李行驭一巴掌将手中的信拍在了书案上,脸色一片铁青,双眸泛起森冷的杀意,可怖至极。 “主子,您别生气。”十三赶忙说出想好的说辞:“属下想了一下,夫人,夫人她肚子那么大,怎么可能呢。 这……这一定是福王特意命人传出来的话,意在污蔑夫人,挑主子和夫人之间的关系。 福王想得到夫人,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入了魔,他巴不得主子嫌弃夫人,抛弃夫人,这样他就能达到目的了。”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,再看看李行驭的脸色,暗暗吐了一口气,幸好他事先想好了该怎么说,否则主子一旦发起怒来,就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了。 李行驭阖上眸子,深吸了一口气,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了下去:“去查,找到这些话传播的源头,公开割舌。” 他倒要看看,还有谁敢胡说八道! “是。”十三松了口气,退了几步转身快步去了。 * 傍晚时分,残阳如火。 李行驭放下手头的公文,伸着懒腰走出了书房。 “主子。”十三行礼。 李行驭点点头往前走:“许佩苓走了吗?” “才刚离开。”十三跟了上去。 “夫人如何?”李行驭又问。 “属下问过云蔓她们了。”十三道:“夫人将她们都打发出来了,她们几个人就守在门口。 不过虽然听不到夫人和许姑娘说了什么,但是能隐隐约约听到,房内一直是在说话的,想来两人是相谈甚欢。”biqubao.com 李行驭微微颔首:“姑娘和少爷呢?” “姑娘乖巧的很,主子让她不去打扰夫人,她就一直跟着奶娘。”十三回道:“少爷的奶娘们说,少爷很好带,吃饱了就睡,半分也不哭闹。” “是个懂事的。”李行驭低声说了一句。 他能察觉赵连娍的情绪不是很好,这孩子应该也能感觉吧,所以不哭不闹,是不想闹腾他娘亲。 进了明月院,李行驭抬步往屋子里走。 十三一门心思跟着他,也迈过门槛,跟了上去。 李行驭忽然停住脚,回头看他:“都到这里了,你还跟进来做什么?” “啊。”十三愣了一下,赶忙后退出了屋子:“属下在门口守着,主子有什么尽管吩咐。” 李行驭瞥了他一眼,这才推开了内间的门。 赵连娍已经平躺在床上了。 李行驭上前去看,她睁开了眼睛。 “累了?”李行驭低头问她。 “嗯。”赵连娍阖上了眸子:“想睡。” 确实累了,也不想看李行驭。 “往里去一些。”李行驭想在她身旁躺下。 赵连娍又睁开了眼睛,但是没有动,她道:“我没出月子,都说晦气,对你不好,你去别的房间住吧。” 她不想和他同床共枕。 李行驭看着她,一时没有说话。 赵连娍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。 李行驭看了她一会儿,妥协道:“好吧。” 赵连娍心中震惊,李行驭居然会妥协?这么好说话? “我还趴这睡。”李行驭踢过一旁的小绣墩儿到跟前,撩起袍子坐了下来。 赵连娍撑起身子望他。 “是不是要喝水?”李行驭倒了一盏热水递给她。 赵连娍没有接,抬眸看着他:“我有件事要和你说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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