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,娘娘要带着你的崽再嫁_第378章 娍儿不认得我了?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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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深夜,赵连娍在睡梦中,隐约觉得眼前亮堂的很。
  “云燕,天这么快就亮了吗?”
  她拉过被子遮在眼前,想继续睡。
  云燕已经在窗边查看:“夫人,那边走水了,火势好大。”
  “哪里?”赵连娍吃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,才看到南窗外火光冲天,将屋子里照的亮堂堂的。
  “奴婢扶您。”云燕转身扶她下床。
  赵连娍靠到窗边,皱眉看了一会儿:“那个方向,好像是扬州府吧?”
  “奴婢也不知道。”云燕摇摇头:“晚些时候奴婢问问十四。”
  “这一场大火,不知道又有多少人遭殃。”赵连娍摇摇头。
  有了肚子里这个孩子之后,她好像变得多愁善感了。
  罢了罢了,何必悲天悯人,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安顿呢,别人家起火与她何干?
  “去睡吧。”
  她转身缓缓走回床边。
  “奴婢把窗帘子拉上。”云燕生怕她睡不好。
  *
  扬州府。
  官员、衙役、潜火军和街坊奔走着救火,乱成一团。
  “殿下,都是下官的错,管理不力,让殿下受惊了。
  夫人……夫人吉人天相,一定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  站在熊熊大火前,饶以成对着朱平焕频频作揖,若不是人太多了,他恨不得跪下来磕几个头,他现在魂都吓飞了。
  原想着这次有机会,他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了,没想到出师不利,给朱平焕安排的住处,竟然起了这么大的火,还烧死了朱平焕的小妾,那小妾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啊。
  这是他的地盘,出了这样的事,他难辞其咎。只怕头顶上这顶乌纱帽是保不住了。
  “饶大人不必忧心,今日她说想听戏,我让人送她去戏园了,晚上并未回来。”朱平焕侧眸,和善地看了他一眼。
  饶以成如闻仙音:“殿下此话当真?这……这太好了……”
  祖宗保佑,没有酿成大祸,实在是祖上积德。
  “饶大人。”朱平焕两手平放在身侧,吩咐他:“这屋子里,我有要紧的东西,等火灭了,我的手下会进去取,别让别人进去了。”
  “是。”饶以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。
  待火灭了,他与朱平焕说了一声,立刻招呼一众人离开了这处。
  韶平带人进了废墟之中,片刻之后,他便出来了:“殿下,人还是完整的。”
  朱平焕没有说话,抬步走了进去。
  鲁氏蜷缩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已经烧成了焦炭,双手抱着头,脸埋在胸口,硕大的肚子依然显眼,一尸两命。
  朱平焕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,脸色依旧平和。
  韶平上前,翻过鲁氏的脸给他瞧:“殿下,您看。”
  鲁氏脸上也有焦黑,五官中间处,还依稀能分辨出张相。
  “再烧一烧。”
  朱平焕垂眸吩咐。
  韶平示意手下,两个人上前,将鲁氏抬起来,脸朝下摁在一截还有火星子的衡梁上,发出“嗤啦嗤啦”的声音。
 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。
  待他们将鲁氏放下来,朱平焕再次验过,道了一声:“可以了。”
  韶平取出一块白布,将鲁氏的尸体包裹起来,抬了出去。
  *
  又是日暮。
  赵连娍捏着筷子,挑着自己爱吃的东西,放进口中细嚼慢咽。
  这日子还是过的慢了些。
  “那两个稳婆有两天没来了。”赵连娍咽下口中的东西,看向云燕:“吃过晚饭,让她们来陪我说会儿话吧。”
  “奴婢前几日听她们说,王稳婆村上有个妇人,这几日要生产,估摸着往那去了。”云燕道:“奴婢让人去寻她们?”
  “有妇人要生产?”赵连娍顿了顿道:“那不必了,我这暂时也没有什么事。”
  她不过是闲聊,人家生孩子可是鬼门关走一遭,耽误不得。
  也不知道当初她自己在外面,是怎么生下小葫芦的?
  前头,传来人说话的声音。
  赵连娍不由顿住筷子,侧耳倾听。
  “好像有什么人来了。”云燕也听到了。
  “要不然你去看看?”赵连娍随意道。
  “不了。”云燕摇头:“奴婢守着夫人。”
  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夫人。如今云蔓和云蓉都不在,她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夫人。
  “你有时候挺没趣的。”赵连娍笑看了她一眼。
  云燕不说话,也不走。
  赵连娍也没多大好奇心,便不催她了。
  但她饭还没有吃完,前面忽然嘈杂起来,有兵器交接的声音。
  “打起来了?”
  赵连娍看云燕。
  云燕皱眉,到门边去往前厅看,然而距离太远,什么都看不见。
  “你真不去看看?”赵连娍扶着腰,走到她身旁:“万一十四需要帮助呢?”
  “奴婢和十四没有仇人。”云燕道:“来人只会是冲着夫人的,奴婢现在过去,就是被调虎离山!”
  “我也没有仇人。”赵连娍撇唇。
  “主子有仇人。”
  云燕话音落下,夜里中亮起一朵烟花,转瞬即逝。
  “那是十四给您的危险的讯号,夫人,快躲起来。”
  云燕暗暗心惊,十四这次带来的,可是武德司的一队人马,个个都能以一敌十。
  这样的情形下,十四居然放了提醒的焰火,对方该带了多少人来?
  她转身便扶着赵连娍进里间:“您躲在这个橱子里,奴婢不来,您千万不要出来。”
  她在墙壁上摁了一下,墙上弹出来一扇门,原来这里竟然有个隐蔽的小橱,若非知情绝对看不出来。
  “那你呢?”赵连娍不放心她。
  “奴婢去帮十四。”云燕帮她合上橱门:“夫人一定不要出来。”
  她总怕觉得夫人另有打算,好怕夫人就这么跑了,她要怎么和主子交代?
  “我知道。”赵连娍应了。
  趁乱逃跑,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,可她跑出去躲哪?
  李行驭本事通天,没有见到她的尸体,一定会找到她的。
  跑了再被抓回去……那结果,她想都不敢想。
  正当她思索之际,橱门忽然开了。
  “怎么了?”
  她以为是云燕回来了,抬眸看去,一下惊的险些坐下去。
  朱平焕,朱平焕怎么会在这里?
  朱平焕应当是方才便趁乱潜进了屋子,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这个壁橱。
  “娍儿不认得我了?”朱平焕眸色柔和的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  “福王殿下……”赵连娍长睫扑闪了几下,盘算着对策。
  朱平焕不会是因爱生恨,来杀她的吧?
  “你先出来。”朱平焕往后退了一步。
  赵连娍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从壁橱内走了出来,正瞧见朱平焕旁边还有两个人,抬着个什么东西。
 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,惊恐的张嘴却叫不出声,一张莹润的脸瞬间一片煞白,心跳像忽然停住了一般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  那是一具尸体,一具烧的焦黑的尸体,一具怀着身孕烧的焦黑的女子尸体!
  这太可怕了,朱平焕从哪里弄来的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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