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,我的婢女?”赵连娍迷惘的望着她,指了指自己。 云蔓眼泪溢了出来:“是,奴婢从小跟着夫人长大。”m.biqubao.com 赵连娍盯着她看了片刻,若有所思:“那你必然很了解我。 我看你,也有点眼熟。” 她脑子里一片浑噩,好像有什么东西,但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。 “那夫人好好养着,或许用不了几日就想起来了。”云蔓闻言收了眼泪,小声宽慰她,眼中露出几分期待来。 赵连娍手扶着额头:“那你和我说说,我到底怎么摔伤的?” “这……”云蔓犹豫了一下,问她:“国公爷没有告诉夫人吗?” “他说他还有一个妻子,因为嫉妒我,那个女子害的我。”赵连娍思索着,抬头看她:“他说他和我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所以成亲。 我和他有一个女儿?” “是,小姐等会儿便来了。”云蔓听得一愣一愣的,国公爷这都和夫人说的什么?和夫人青梅竹马的不是福王殿下吗? “他那个妻子是怎么害我的?”赵连娍又问。 她虽然暂时想不起什么来,但性子还是倔强的性子,不可能任由别人欺负了自己去。 “这些国公爷会和夫人说的,国公爷也惩戒了慧夫人,她挨了五十杖,方才在外间险些被国公爷掐死了。”云蔓道:“奴婢进来的时候,人还晕着呢。” “慧夫人?”赵连娍看着她。 “是万大人家的,万大人是国公爷的舅舅,慧夫人大名叫万慧,是国公爷的表妹。”云蔓给她解释。 “哦,他确实说娶的表妹,但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可信。”赵连娍蹙眉:“万慧晕在外间了?我去看看。” “夫人,您别动,好生歇着吧。”云蔓扶着她:“慧夫人已经被人抬进宫去了。 您好好歇一歇,或许一觉醒来,就恢复了记忆呢?” 她现在是最盼着夫人恢复记忆的人。夫人什么都不记得了,她和云蓉一下都没了主心骨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行事了。 “你让我的孩子来见我。”赵连娍一直惦记着这件事。 或许看到孩子,她能想起来。 “夫人等一等,奴婢去请小姐来。”云蔓站直了身子。 “去吧。” 赵连娍靠回床头。安静下来,脑子里似乎有许多思绪在流转,但是就冲不破那一层茧,想不起任何东西来。 她阖上了眸子,手搭在额头上的伤口处,闭目养神。 “你进去守着夫人,记得收敛一点,什么也别说。”云蔓出门,小声嘱咐门口的云蓉。 “夫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云蓉急切的问。 “嗯。”云蔓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。 云蓉进了里间,见自家夫人披散着发丝,闭眼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看着虚荣。 她不禁鼻头一酸,默默的掖了掖眼角。 “阿娘。” 小葫芦牵着云蔓的手,进了屋子,软软地唤了一声。 赵连娍闻声睁开了眼,坐起身看向床边,小小的人儿穿着合身的襦裙,嫩藕色配着浅绿,粉粉嫩嫩的脸,漆黑清澈的眸,扎着两只圆乎乎的小揪揪。 她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,这就是她的孩子,她盯着小葫芦移不开眼。 “阿娘,你怎么了?”小葫芦见她半晌不开口,往前走了一步,白净的小脸上有了担心,眼圈也红了。 方才,蔓姨接她来,和她说了,阿娘受伤了,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认得她。 她不相信,阿娘最疼爱她了,怎么可能不认得她?可现在看看,阿娘好像真的忘记她了。她有点伤心,鼻子酸了酸,撇着小嘴忍不住要哭出来。 “你别哭。”赵连娍蹙眉,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要哭,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。脑海中的小小身影和眼前人重叠,她的头又开始钻心的痛。 “阿娘,你怎么了!” “夫人,您别想了……” 小葫芦和云蔓她们都焦急的唤她。 赵连娍抱着头,头痛到五官几乎变形了,她闭了闭眼睛睁开,盯着小葫芦艰难的唤她:“你是小葫芦……” “阿娘,你别想了……”小葫芦忍不住哭起来。 她从未见过阿娘这般模样,她好心疼阿娘啊! “夫人记起来了?” 云蔓心疼又欣喜地凑上去问赵连娍。 赵连娍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,总算缓过来:“你们都先下去,我要睡一会儿。” “是。” 云蔓不敢多言,哄着小葫芦出去了。 赵连娍晃了晃脑袋,继续努力回想小葫芦的模样,和从前的情景。她只能记起小葫芦是她的女儿,其他的记忆都模糊不清,也想不起来小葫芦小时候的模样。 她努力思索着,脑子再一次痛起来,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脑袋,许久才缓过来。 她这次有身孕,本就很容易犯困,如今有伤在身,又这样折腾自己,一时累极了,很快便睡了过去。 * 镇国公府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行在大道上,后头还跟着一辆马车。 李行驭靠在马车壁上,阖目养神,思量着赵连娍方才的言行举止,确实自然而然,不像是装的。 倘若那些都是装的,那赵连娍也太会骗人了。 “主子。”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。 李行驭回过神,朝外问了一句:“什么事?” 白金色的缎布帘子被人掀开了。 李行驭抬眸,便瞧见韩润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 韩润庚俯身上了马车。 李行驭懒洋洋的靠了回去:“什么事?” “你把万慧怎么样了?”韩润庚坐下,一脸正色的望着他。 李行驭乜着他,笑了一声:“怎么,我们冷心冷情的韩大人动了下凡的心思了?” “别说笑。”韩润庚冷冷清清的呵斥他:“她到底什么情形?人在何处?” “在后面马车里。”李行驭看着马车顶:“没死。” “你不能这样带她进宫。”韩润庚语气急切。 “难道要弄死了带进去?”李行驭挑眉看他。 “李行驭,你能不能顾大局一点?”韩润庚有些恼了:“万云讯是万氏的弟弟。 他们姐弟向来亲近,要不然万氏也不会绞尽脑汁的让你将万慧娶进门。 就算万氏不说,只怕万云讯也早已猜到你不是镇国公府真正的二郎。 眼下,他们带着怒气进了宫,万一抖落出此事,你就是欺君之罪!” “我是欺君之罪,他们就不是么?”李行驭笑着反问了一句。 韩润庚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出来,气闷道:“他们可以说他们是被你胁迫的。 你这样,万慧她心思一直在你身上,你放下身段,哄一哄她……” “做梦。”李行驭嗤笑了一声,讥讽地看着他:“韩大人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,倒是挺会……” “这是父亲的意思。”韩润庚被他气的脸都红了。 “那你就回去转告他,我自有法子应对,就不必他老人家操心了。”李行驭双臂抱胸,不再看他:“下去吧,好走不送。” 韩润庚拗不过他,起身看了看他,最后一言不发的下了马车。 李行驭冷哼了一声:“十四,速度快些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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