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慧、朱雪云等一众人在树下仰头看她。 “她好厉害啊!” “爬得好快……” “我兄长爬得比她还快,不过她是女子,已经很厉害了……” 几个男孩子见赵连娍爬树灵活又迅速,竟起了佩服之心,在树下议论纷纷。 万慧听的心烦,赵连娍就是狐狸精转世吧,做什么都有人盯着看,连几个小男孩都不放过。 爬树对于赵连娍来说,不是什么难事,虽然有孕了比不得从前的体力,但爬这么一会儿树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。 她三下五除二便爬到了纸鸢下方,再往上攀一点,便能够到纸鸢了。 她顿住了,到现在为止,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拿下纸鸢,万慧可就没有机会了。 她低头往下看了看,直接跳下去,她肯定是会受伤的,不值当。若是下水……不知道这个孩子命大不大。 正思量之间,头顶上忽然有了动静,她抬头便见纸鸢上方竟然出现了一道人影,那人浑身裹着绿衣,与榆树叶颜色一般,只露出一双眼睛,若非近在眼前,她根本不能发现。 那人手中握着一个袋子,两条翠绿色的竹叶青正从袋子中放出来,看样子是朝她而来。 赵连娍心中一惊,万慧这不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,而是冲着她。 万慧想要她的命!或许还有朱雪云的意思! 这一瞬间,她想到了许多,她下意识便要往下退。 那树上的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她,举起袋子将那两条蛇往她身上倒。 赵连娍脸色白了,那两条竹叶青,随便哪一条咬她一口,她都得死的不能再死。 “夫人小心!” 正当她惊恐之时,十四从树的另一侧窜出来,一剑斩了那两条蛇的蛇头,又去追杀放蛇之人。 赵连娍眼看着两只蛇头朝她头顶落下来,只觉得恶心又恐怖,往后让时脚滑下来踩空了,一下从树上栽了下去。 “噗通——” 下一刻,她落入了水中,额头撞上了水里什么坚硬的东西,她脑子浑了一下,眼前一黑,昏死了过去。 “娍儿!” “夫人!” 梁惠凝见状大急,云燕已经第一时间跳下水了。 “去请国公爷回来!”云蔓高声吩咐了下去。 万慧紧张的看着树顶,看这情形好像是得手了,可她看不到树上到底是什么样子,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 她攥着手心,暗暗告诉自己,再等一会儿,只要树上没有别的动静了,这事就成了!m.biqubao.com “放松点。”朱雪云放开想凑过去看热闹的女儿,不动声色的提醒万慧:“你的脸色太明显了。” 万慧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这么点事,至于紧张成这样吗? 万慧闻言,连忙深呼吸,面上又露出一贯的微笑,但她只笑了一瞬,那笑意便僵住了。 因为树上有人下来了。 那人手里拖着一个人,动作依然迅速,很快便滑了下来。 她看清楚了,忍不住浑身颤抖,是十四! 李行驭自己出去了,居然把一直近身伺候的十四留给了赵连娍,不对,应该是留下来保护赵连娍的。 那赵连娍到底有没有被蛇咬?到底会不会死?她所做的事情,会不会被发现? 一时间,她思绪万千,自己也摸不清个头绪,只是打心底里觉得害怕,李行驭知道真相了,不得剥她一层皮? 赵连娍很快被云燕救了上来。 云燕俯身,将赵连娍负在背上,口中急忙吩咐:“云蓉,夫人晕厥了,快让人去请江院正。” 云蓉应声跑了出去。 “云燕,我看看……”万慧挤过去,试图确认赵连娍的死活。 “慧夫人,得罪了。”云燕一把推开万慧,背着赵连娍一路小跑,回明月院去了。 “没想到孩子们之间闹着玩,会出这样的事。”朱雪云见此阵仗,觉得不妙,拉着女儿辞别:“这事情不小,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国公夫人了,先告辞。” 她说着,拉着施惠珠便走。 “我等也告辞了……” “改日登门探望娍夫人……” “慧夫人,您快去忙吧,我们先走了……” 朱雪云一走,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起身告辞。 开什么玩笑,方才救人的可是十四!谁不知道十四是李行驭的左膀右臂,李行驭能把十四留给赵连娍,足以见得赵连娍在李行驭心里的分量。 出了这样的事,李行驭回来见了,发起疯来,她们可担待不起啊! 再说,这事也与她们无关,还不如早些离开,才好撇的干干净净。 万慧腿软的几乎坐在地上,明明这个计谋是朱雪云和她一起商量的,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,朱雪云竟然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,她怎么办?她怎么和李行驭交代? 十四拉着手里那人往外走。 燕子推了推万慧,提醒她。 万慧反应过来,追上去几步问:“十四,这个人是谁?他死了吗?” 这人是朱雪云派来的,如果这人死了就好了,死无对证,这事就能算在朱雪云头上。 十四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拖着那人继续往前走。 “十四,十四!”万慧上前拦着他。 “十四,夫人问你话呢,你听不到吗?”喜鹊被燕子推着上前,壮着胆子开口。 “无可奉告。”十四公事公办的回了一句,拉着人绕过万慧往前去了。 万慧扶着边上的一棵树,腿软的几乎坐在地上。 “夫人别怕。”燕子口齿含糊的安慰她:“奴婢偷偷摸了,那个人,没有气息了!” “真的?”万慧又惊又喜,一把拉过她的手:“你摸清楚了?” “是。”燕子用力点头。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万慧松了口气,思索了一下道:“喜鹊,你去和母亲说一下这里的事。 燕子,你跟我回去准备一些滋补品,等会儿我们去看看赵连娍。” * 明月院。 李行驭身上还穿着朝服,疾步进了屋子。 里间,赵连娍乌黑的发丝还有些潮湿,扑洒在枕头上,双眸紧闭,小脸青白,自来红润的唇瓣也泛了青,最显眼的是原本光洁的额头上磕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口子。 “江茂鹏呢?” 李行驭眉眼一下沉了下来,扭头询问。 “已经派人去请了,估计快到了。”云燕连忙回了一句。 李行驭焦灼的踱了两步,坐到床边去查看赵连娍的伤口,语气不无嫌弃:“笨死了,我不过去上个朝,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!” 云燕在一旁听的心中一涩,但转念又觉得很好,夫人实在是很好很好的人,值得主子这样对她。 “让十四进来。”李行驭看了赵连娍片刻,扭头吩咐她。 “是。”云燕不敢怠慢,知道主子是要询问事情的经过了,她连忙出去唤十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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