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目睽睽之下,施连文避无可避,只能走了出来。 “不就是他的小厮方才在这里煽风点火吗?”十三高喊了一声。 施连文用这招对付夫人,他以牙还牙就好了。喊完了才想起他没有经过主子的准许。他偷偷看自家主子。 李行驭瞥了他一眼,没有言语。 十三嘿嘿干笑了两声。 他喊了一声之后,便有不少人附和,等着看施连文怎么说。 “来。” 施连文招了招手,便有下人抬着几个木箱子走了过来,放在赵连娍面前。 赵连娍垂眸看了一眼,面上依旧含笑:“施驸马这是何意?” “赔你的银子。”施连文一把拉开了箱盖:“二百两。” 箱子里的银锭子露了出来,引起围观众人一阵惊呼。 赵连娍笑了一声:“我记得,我并没有和乐仙公主说,她该赔给我多少银子。 不知道施驸马这个数,是从何得来?” “你这个小酒坊,关门不过两个月,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?”施连文皱眉,鄙夷道:“给你这么多,已经超过了你两个月赚的银子,都是朝中之人,低头不见抬头见,镇国公夫人,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。” 他目露厌恶,赵连娍不仅下贱,还贪得无厌,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一无是处,真是令他作呕。当然,等有一天李行驭抛弃了赵连娍,他也不介意玩一玩赵连娍,毕竟赵连娍这张脸确实举世无双。 “如果只是赔这些银子,我又何必到陛下跟前去告御状?”赵连娍轻声反问他:“你可知你们毁我酒坊名声,要影响我多少的生意?” “那你想要多少?”施连文有点不耐烦了。 “何况,陛下亲口答应我,会让乐仙公主亲自来跟我赔罪,当众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。”赵连娍不理会他,自顾自的道:“你今日来,可代替不了乐仙公主。” “公主殿下身份尊贵,怎么可能来给你赔罪?”施连文也不喜欢朱雪云,但比起赵连娍来,他现在和朱雪云又是一边的了。 “陛下金口玉言,既然陛下有了口谕,乐仙公主就不能违背。”赵连娍抬起下巴,目视前方:“倘若乐仙公主今日抗旨不来,我必然要去宫中找陛下讨要说法。” “镇国公夫人。”施连文见她态度强硬,语气软了下去:“我已经来了,我可以代表公主,你到底要什么,可以商量。 公主殿下毕竟是陛下的血脉,倘若当真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你赔罪,你以后还要不要在帝京城待了?” 朱雪云要求他来解决此事,虽然朱雪云平时迷恋他,但到底是公主,还是有公主的威严的,真要是办砸了,他回去日子不好过。 这也是他不喜欢朱雪云的原因之一。 李行驭闻言,手扶上了剑柄,但见赵连娍轻笑了一声,胸有成竹的样子,他又停住了动作,挑眉看着赵连娍。 “既然施驸马这么有诚意,也不是不可以商量。”赵连娍缓缓道:“但首先,你必须承认这件事确实是乐仙公主所为,并代替她给我赔罪。” 她话音落下,一众人顿时安静如鸡,没有人开口说话,都惊呆了。施连文可是驸马啊,赵连娍胆子不小,真敢和公主、驸马撕破脸! “有首先,那就还有其次?”施连文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。 赵连娍真是给脸不要脸,真以为跟了李行驭就能横行帝京城了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! “其次……”赵连娍瞥了他一眼,意味深长的笑了笑:“我也不要你的银子。 我记得,乐仙公主在土市子街那里,有一家米铺吧? 我只要那一家铺子便可。” 她说完,全场一阵寂静,几乎是落针可闻。“只要那一家铺子便可”?那可是帝京最繁华地段,赵连娍这语气也太大了吧,胆子也大,真可谓狮子大开口。 “镇国公夫人可真是敢要。”施连文气笑了。 那地方的商铺,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,光那一间的价钱,买赵连娍这酒坊十间八间都够了。 李行驭也笑了,赵连娍不愧是他的女人,没堕了他的威风。 赵连娍神色不变:“施驸马,我知道你做不了乐仙公主的主,我给你一个时辰回去问她。 要么按我说的做,要么就和我去陛下面前分说。” 其实,她早就明白,朱雪云那么爱面子的人不可能给她当众赔罪,即使有圣旨,朱雪云只怕也不会依着圣旨做。 朱雪云当然应该给她赔罪,但如果能换来那家铺子,赔不赔罪又有什么要紧? 趁着这一次名声打出去了,她可以再开一家酒坊,慢慢的将酒坊开遍大夏,这样她和小葫芦以后就不用愁了。 “镇国公夫人好魄力。”施连文最讨厌别人说他做不了主,恨恨的盯了赵连娍一眼:“我这就回去和公主殿下商量。” “记住,一个时辰。”赵连娍嘱咐了一句,又道:“记得把银子抬走。” 施连文一言不发,挥手吩咐下人抬起箱子,匆匆忙忙走了。 “大家看看,我家夫人说的都是真的。”云蓉上前笑着道:“如果谣言不是乐仙公主造的,驸马爷又何必拿出这种低姿态? 今日我们夫人请客,大家都进来尝一尝,真要是有什么不好,小婢女我愿意给大家抵命。” 她这一番话,说的有理有据,十分好听,加上众人想看结果如何,便都一窝蜂的涌进了酒坊。 高永吉兄弟带着人忙碌起来。 “主子,咱们进去看看吧?”十三想凑热闹。 李行驭横了他一眼,皱眉训斥:“十三,你怎么总是盯着赵连娍? 她是主子,尊卑有别,不要没事就往跟她前凑。” 之前,怎么没觉得十三这么碍眼? “是。”十三摸了摸鼻子,天地良心,这不是想凑您老人家的趣吗?主子怎么连他的醋都要吃? 真是主子的心,海底的针,明明在乎夫人的要命,非不肯上前,啧! 李行驭又看了赵连娍一眼,转身进了对面的茶馆,在二楼临窗的位置要了一盏茶,看着对面的酒坊。 半个多时辰后,施连文带着小厮再次出现在酒坊门口。 “驸马爷来了!” 有人高喊了一声。 酒坊里的人顿时都涌了出来,谁都想知道,乐仙公主到底有没有答应给赵连娍那家商铺。 “施驸马。”赵连娍笑着迎出来,笑的闲适:“你回来了,乐仙公主怎么说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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