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一趟菜市,李行驭骑马带着赵连娍回镇国公府了。 十三十四的马上,挂满了买的各样食材,驮着一路送进了明月院。 明月院原本是没有小厨房的,镇国公府人口简单,一个大厨房足够用了。 但小葫芦年纪小,吃东西口味与大人不同,又时不时的就要吃,有时候生病了,也要食疗。全都依赖大厨房,不太方便。所以,李行驭就让人在明月院开了小厨房。 赵连娍看着堆了一地的食材,一阵头疼,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碰过,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 “你们两个。”李行驭指了两个厨娘:“负责教夫人如何做。” “是。” 两个厨娘连声答应。 赵连娍在小厨房忙碌了一下午,终于在废了一大半食材之后,端出两荤两素四道菜,还有一道羹汤。 虽然没有做过,但她胜在天生聪慧,菜式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的。 两个厨娘将菜放在了桌上,到旁边候着了。 “夫君,尝尝。”赵连娍将筷子递给李行驭,坐下来擦了擦汗。 幸好已经进了八月,要是夏日里李行驭提这样的要求,只怕是要将她热死在厨房里。 李行驭看了看桌上的几道菜,捏着筷子看了许久,终于夹了一筷子醋鱼,放进口中。 赵连娍期待地看着他,毕竟是第一次做饭,她觉得还是能入口的。 谁知道下一刻,李行驭便将鱼吐了出来,皱着眉头一脸嫌弃:“鱼腥味太重了,醋放多了,汤熬的太久,又酸又苦。” 赵连娍蹙眉,这鱼她尝过了的,跟厨娘做的自然是没法比,但也不至于像李行驭说的这么难吃。 她怀疑李行驭是故意的。 李行驭漱了口,又尝了一块官保鸡,同样入口就吐了:“鸡肉炒太久了,又老又柴,辣椒也放多了。” 他说着放下筷子:“不吃了。” 赵连娍看着他拿着帕子擦嘴,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。 她想起来之前温雅琴和她说过,李行驭吃东西嘴巴极刁,每一样菜都要专人做。 早知道她做了他也不会吃,为什么还要逼着她做? 癔症! “夫人是头一回做饭,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。 以后再摸索,慢慢的会合国公爷的口味的。”其中一个厨娘走出来,笑着行礼:“奴婢们去重新准备晚饭?”biqubao.com 他们这些下人,也不愿意在李行驭面前待着,总觉得压抑的很。 “去吧。” 李行驭随意挥手。 赵连娍一肚子气,坐在一旁不说话。 “阿娘,爹爹。” 小葫芦牵着奶娘的手,走了进来。 “乖女儿,过来。” 李行驭朝小葫芦抬手。 小葫芦便扑进了他怀里。 赵连娍不满地看了李行驭一眼,转过脸去,心里更闷了。 有李行驭在,小葫芦和她都不亲了。 “阿娘,怎么了?” 小孩子敏感,小葫芦觉得自家阿娘有点不对劲,偏着小脑袋担忧地看着她。 “阿娘没事。”赵连娍不想影响女儿,转而对她露出笑意。 “奶娘说,阿娘做了好吃的。”小葫芦凑过去看桌上的菜,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:“哇,这是阿娘做的吗?” “嗯。”赵连娍看着她软萌乖巧的模样,不禁笑了。 “我要吃阿娘做的菜。”小葫芦拉过李行驭的手:“爹爹喂我。” 李行驭笑起来,看了赵连娍一眼,提起筷子给她喂了一口醋鱼。 赵连娍气闷,李行驭笑什么?是要让小葫芦再嫌弃她一遍吗? 小葫芦酸的眯了眯眼睛。 “好吃吗?”李行驭偏头笑看着她。 小葫芦快快的将鱼肉咽了下去,用力的点头:“好吃,阿娘做的好好吃哦!我还要吃其他的。” 其实不是很好吃,但是阿娘辛辛苦苦做出来的,如果说不好吃,阿娘会难过的。 赵连娍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,不愧是她的女儿,知道心疼体贴她。 “好,再尝尝这个。”李行驭笑着舀了一勺银鱼羹喂她。 小葫芦吃下去,又乖乖巧巧的弯着眉眼夸赵连娍做得好吃。 “别吃了。”赵连娍心疼她,起身将她抱了起来:“阿娘才学着做,做的不好吃,等会儿就吃晚饭了。” 她说着,示意云蔓几人将桌上收拾了。 李行驭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也好,以后就再也不会烦她,让她做饭了。 这不是坏事。 这么一想,她心里又舒服了。 谁知道晚上入睡时,李行驭又提这件事了。 “明日你别去酒坊了。”李行驭侧身,撑着半边身子看她,拇指摩挲着她的脸:“在家做饭,中午送去武德司所。” 赵连娍累了一日,早困乏了,闻言瞌睡都惊醒了:“可是,我做的菜,不合你的胃口。” 武德司所不是有饭吗?李行驭又是要唱哪一出? “你指挥厨娘做。”李行驭漫不经心。 “厨娘哪里需要我指挥?”赵连娍不明白。 “别废话,你能不能做到?”李行驭脸沉了下去,乌浓的眉目泛起点点阴翳。 樊正学的妻子都上赶着去武德司所给樊正学送饭。到他这里,他都说到这地步了,赵连娍还不乐意? “能。”赵连娍见他脸色可怖,顿时不敢再多言。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,李行驭到底犯的什么病?这怎么还没完没了的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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