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大人别急。”李行驭慢条斯理地道:“我的话还未说完呢。 温振武在郁水为官时,换着借口索要手下官员与当地百姓的贿赂,横行乡里。至于温玉红,几个村姑不过议论几句她的容貌,她便吩咐人将那几个村姑的眼睛剜了。 我所为,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。” 他话音落下,大殿内一片寂静,一时间无人开口。 赵连娍看见温玉红的手微微颤抖起来,看样子,李行驭说的是真的? 过了片刻,温振文才问:“玉红,李大人所说,可是确有其事?” “没有,我没有……”温玉红连连摇头,矢口否认。 “满口胡言,根本没有这样的事……”董氏反应过来,也忙帮着遮掩。 “那几个村姑,我已经没人带回来了。”李行驭朝着嘉元帝道:“烦请陛下让刑部一并查实吧。” 嘉元帝垂眸,看向温振文:“温爱卿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 “陛下……”温振文跪趴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臣不信,臣家中不会有这样的人……” 他口中这样说着,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,李行驭说的都是真的。 否则,他的弟弟和侄女不会是这样的反应。 他怎么也没想到,今日到御前来告状,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,早知如此,还不如不过来。 “李爱卿向来不打诳语。”嘉元帝摆摆手道:“先将人带下去,由刑部查实。” “是。” 刑部尚书出来领命。 几个侍卫上前,将温玉红父女押了下去。 “温玉红的所作所为,也少不了其母在后兴风作浪。”李行驭望着董氏徐徐说了一句。 “带下去。” 嘉元帝一挥手,董氏也被押了下去。 赵连娍很意外,她本以为李行驭是因为得嘉元帝的倚重,才敢如此放肆,原来李行驭是早有准备,他做事竟然如此的有章法。 她暗暗告诫自己,以后利用李行驭时要多多留心,不能被他察觉了。 “赵爱卿的女儿,确实生得绝色。”嘉元帝再次看了赵连娍一眼,话却是对着李行驭说的:“但李爱卿也不能太过了。” “臣的人,臣自然得宠着。”李行驭并不在意他所言,信手揽过赵连娍。 “混不吝。”嘉元帝不仅不生气,还笑骂了一句,对着赵连娍道:“既然他如此爱重你,你往后规劝着他些才是。” “是。”赵连娍忙应下,神情颇为恭敬。 嘉元帝环顾众人,显然,事情了了,他打算退朝了。 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。”李行驭却在此时开口。 “爱卿还有何事?”刚打算站起身的嘉元帝又坐了下来。 “臣的妻子,出去做客,时常遭人非议。”李行驭偏头望着他。 嘉元帝为难:“这……朕纵使是这天下之主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……” “臣不想叫陛下堵众口,只想让她们看到我妻时敬重些。”李行驭说到此处,站直了身子,气势斐然。 “这无缘无故的,朕也不好加封……”嘉元帝垂眼思索。 “上回,臣查获私盐案时,陛下曾欲给臣一个嘉奖,臣不曾要。”李行驭直视他:“陛下不如将这个嘉奖给臣的妻子?” 嘉元帝沉吟着道:“镇国公府嫡出的儿郎,就只剩下你一个了。 之前,朕就说叫你任了镇国公,你百般推诿。 不如今日朕封你为镇国公,你妻子以后便是镇国公夫人,寻常那些妇道人家,该当不敢再当面对她不敬了。” “臣谢过陛下。”李行驭朝他拱手。 嘉元帝站起身来:“旨意随后送到镇国公府,散朝吧。” “退朝——” 宦官高唱。 “吾皇万岁——” 百官山呼。 嘉元帝一走,众人脚下往外走,目光却都落在赵连娍身上,口中小声议论纷纷。 赵连娍被那些人看得浑身不自在,偏偏李行驭毫无顾忌,还伸手揽着她。 她不禁蹙眉,知道挣扎也无用,干脆放弃了。 赵廷义低声呵斥道:“李行驭,大庭广众之下,你举止如此轻浮,成何体统?” 李行驭蛮不在乎的朝他露齿一笑:“我们夫妻恩爱,岳父大人却如此不高兴,莫不是要我们鸾凤分飞才好?” “没人愿意管你。”赵廷义气得扭头便走。 “恭喜国公大人,国公夫人……” “大人封了国公,乃是民心所向,恭贺大人……” “国公爷……” 赵廷义一走,一中谄媚小人顿时上前来恭贺。 “滚。” 李行驭厌烦,皱眉扫了他们一眼,碾压四方的气势展露无疑。 几人顿时一哄而散,逃也似的跑了。周围群臣也是紧赶慢赶,远离他们夫妇。 李行驭垂眸看赵连娍,眸底有了笑意:“今日这个结果,娘子可满意?” 赵连娍不说话,扭着肩膀挣了挣,想从他怀中脱离。 “我问你话呢?”李行驭死死握着她肩,面色阴沉下去,漆黑的眸底都是阴翳。 “满意。”赵连娍叫他吓着了,只好顺着他的话说。 “满意就好。”不过顷刻间,李行驭面上便又见了笑。 赵连娍在心里直骂他“疯子”。 不过隔了七八日,温玉红一家在郁水的所作所为便被刑部查了个水落石出。biqubao.com 证据确凿,尽管温振文万般求情,温玉红一家还是被判了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归京。 消息送来时,赵连娍正在忙着看自己做的酒发酵到了什么程度。 “只是流放三千里,都没判死刑。”赵连娍放下手中的东西,思量着道:“看来,陛下还是看重温振文的。” 否则,光害死同僚一条,就够温振武死的了。 云燕闻言点头:“是,奴婢听了消息回来时,也听人这样说。” 赵连娍盖上了手塞的坛子,关门走了出去,这里是明月院后面的一排小房子,原本一直空置着。她想学着酿酒之后,就让人收拾出来了。 原本还想着该如何给李行驭解释,但后来发现,李行驭压根并不打算过问她的事,她也乐得不与他解释。 “店铺里预备的怎么样了?”她边往前走边问。 云燕回道:“铺子里外都收拾干净了。 夫人之前吩咐买的那些东西,都已经买好了,只等着夫人去吩咐,看哪样东西放在什么地方。 还有招牌,奴婢尚未去看,应该做得差不多了。” 赵连娍点了点头:“去看看。” 到了铺子,里头各样东西果然买好了。 赵连娍心情好,兴致也好,当即便吩咐婢女们开始摆放那些东西。 “赵连娍!”陈韵倩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:“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,那日将我骗走,自己倒回头来买了这个铺子!” 那日她回家后,思来想去还是想买这个铺子,第二日便来问了,谁知铺门紧锁,铺子竟然已经卖出去了。 她想打听是不是赵连娍买了,偏偏这周围的人一个也不知道。 她心有不甘,这几日便经常在这附近转悠,今儿个可算将赵连娍逮个正着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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