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峥儿,到娘这里来……”温雅琴哭着朝李宝峥伸出手。 “娘……”李宝峥哭着扑进她怀中。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,别提多伤心了。 李行驭皱眉,眸底隐着几许很不常见的无奈。 小葫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紧紧抱着他的脖颈,害怕地看那母子二人。 赵连娍上前,伸手去抱小葫芦。 小葫芦回头看是她,扑进她怀中红了眼圈:“阿娘,我害怕……” 她只说了一句话,温雅琴和李宝峥就哭了,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 如果只是李宝峥哭,她还没有这么害怕,但温雅琴是大人,也跟着哭,这事情就严重了。 “不怕,阿娘在呢。” “不怕。” 赵连娍和李行驭齐齐开口。 李行驭往前一步,挡在赵连娍母女跟前,还不忘回头抚了抚小葫芦的脑袋。 小葫芦一下安心了不少,乖乖偎在赵连娍怀中。 温雅琴见他们母子都哭成这样了,李行驭还有心思去关心小葫芦,都没有开口问过他们,不由哭着道:“我苦命的儿子啊,你才出生没多久,你爹就离我们而去了…… 这么久了,你没有爹爹疼爱,如今还被人拿来嘲笑,我们母子啊,怎么这么命苦……” “大嫂。”李行驭顿了片刻开口:“小葫芦年纪小,只是无心……” “什么无心……”温雅琴哭着道:“大人不说,小孩子哪会说这些话,可见有些人私底下是怎么嘲笑我们的…… 抢了我们的小叔,自己才有爹几日啊?就来嘲笑我们了……” 小葫芦吓得哭起来:“阿娘,我没有……” 她只是想要爹爹陪,没有要嘲笑李宝峥。 “阿娘知道,小葫芦不怕。”赵连娍绕过李行驭,抱着朝着温雅琴福了福:“大嫂,这件事是我没有教好小葫芦,我给你和峥哥儿赔罪了。 实在对不住,小葫芦,跟大伯母和哥哥说对不起。” 小葫芦长睫沾着泪水,小嗓音带着哭腔,却还是忍着哭道:“大伯母,哥哥,对不起。” 温雅琴瞧见赵连娍脖颈处的暧昧痕迹,火气一下从心头窜起:“对不起什么对不起,这般说我家峥哥儿,以为赔个罪就没事了? 峥哥儿,我们走,去找你祖母去!” 赵连娍还特意跑到她跟前来了,这是炫耀给她看? 这件事,关系到她的亡夫,她去哭一哭,万氏绝不会轻饶的,怎么也要叫小葫芦吃点苦头。 赵连娍抱着小葫芦就要跟上去。 她没有看李行驭。有了小葫芦这几年,她已经习惯了遇事自己解决。 虽然知道,温雅琴是故意作弄,但小葫芦说的话,也确实有问题,被温雅琴抓住了把柄。 她得解决这个问题。 “你去哪?”李行驭拉住她。 “带小葫芦去赔罪。”赵连娍没有抬头看他。 “你带小葫芦回院子去。”李行驭松开了手:“母亲那里我去。” 赵连娍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不用。” 李行驭不疯的时候,倒还算有担当。 “十四。”李行驭唤了一声。 十四立刻上前行礼:“夫人,属下护送你和姑娘回院子。” 赵连娍顿了顿,不曾言语,抱着小葫芦往回走了。 或许,李行驭和万氏他们之间,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。 李行驭既然要解决,那就让他去吧。镇国公府的破事,她也不想掺合。 “阿娘。”小葫芦担心李行驭,小声问她:“爹爹会不会被祖母训斥呀?” “不会的。”赵连娍宽慰她:“就是训斥几句,也没关系,毕竟祖母是你爹爹的阿娘。 阿娘不也训斥过你吗?” “可是,阿娘训斥我,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。”小葫芦两只小手互相攥着:“今日,是我说错了话,爹爹要代我受训斥。” “今天的事,小葫芦确实说错了话,哥哥没有爹爹,是伤心的事,小葫芦下次不可以再提了。”赵连娍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:“但是,你也不要因为说错了一句话,就特别的愧疚自责。 方才,阿娘已经带你给他们赔罪了,这是一句话的事,远没有到要去祖母跟前那么严重的地步。” “那大伯母为什么要那样做?”小葫芦清澈的眸子望着她眨呀眨。 “你说呢?”赵连娍问她。 小葫芦想了想道:“大伯母和哥哥好像都很讨厌我,大伯母是不是故意的?” “嗯。”赵连娍抚了抚她脑袋:“不用怕,做错了事情我们承认。但是,别人反过来利用这件事情欺负我们,那肯定是不行的。 就算你爹爹不去,阿娘也会护着你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小葫芦伸出小手抱着她脖颈:“以前,我没有爹爹的时候,都是阿娘保护我,阿娘最勇敢了。” “小骗子。”赵连娍笑骂了她一句。 “阿娘,你这里怎么了?”小葫芦小手戳着她脖颈上的痕迹:“是不是受伤了?痛不痛啊?” 赵连娍脸一下烫起来,拉开她小手:“不小心碰到的,没事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 “要不要请大夫呀?”小葫芦不放心,白嫩的小手无意识的拽了一下她的衣领,夏衫轻薄,衣领下的痕迹比脖颈处更密集:“哎呀!阿娘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 她惊呼。 十四跟在后头,任他再严肃也忍不住想笑。 他和十三负责跟着主子,昨儿个其实他们特意躲远了些,奈何习武之人耳力好,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的,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看小葫芦懵懂的追问,再看夫人窘迫,实在有趣。要是十三在这里估摸着早就忍不住笑了。 “没事,你别管了。”赵连娍手忙脚乱的掩住衣服下的痕迹,心里将李行驭骂了八百遍。 小葫芦偏着脑袋,还要再问。 赵连娍先道:“这几日,奶娘说你很乖,表现很好,娘等会给你一颗糖好不好?” “真的?”小葫芦乌黑的眸子瞬间亮了:“是什么糖?” 她立刻将要问的话而抛到了九霄云外。 “你想吃什么糖?”赵连娍笑问她。 小葫芦转了转黑眸:“松子糖?” “可以。”赵连娍准了她。 李行驭一去,别人不曾再回来。 将近黄昏时,十三回来了:“夫人,主子让您现在动身去悦己茶楼。” 他说着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赵连娍脖颈上的痕迹,偷偷发笑,主子果真和他所想的一样,狂野的很。 “好。”赵连娍思量着道:“云燕,你留下守着小葫芦,记得要寸步不离的守着。” 她去悦己茶楼,那边有李行驭的人,倒是不怕什么,只担心小葫芦有什么危险,毕竟今日才得罪了温雅琴。 云燕答应了。 十三道:“夫人放心,主子安排了人暗中守着姑娘。” 赵连娍点了点头,出门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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