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珊珊说罢了,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赵连娍,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。 赵连娍笑了一声,看着施珊珊的眼神里藏着冷意。 她原本还觉得,施珊珊虽然得罪了她,但罪不至死,等会儿的事情做出来,多少有点对不住施珊珊,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 眼下,施珊珊拿小葫芦威胁她,她仅有的一点过意不去也就消散了。 “施姑娘。”她缓缓开口:“今日,不算大喜,也是你小喜的日子,我劝你不要多生事端。 你的名声,如今不比我好到哪里去,我左右是光脚不怕穿鞋的,你要闹我就陪你闹。 但你若是因此失了亲事,可别怪罪到我头上来。” 给施珊珊磕头?只怕下辈子都没可能。 施珊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 她没想到,她都已经拿小葫芦的安危作威胁了,赵连娍还不怕?还很冷静的回击她? 赵连娍是觉得她没有这个本事?还是觉得李行驭能保护好小葫芦?真是好狂妄的一个人! 她愤怒的决定,忙完定婚宴,就找机会对小葫芦下手,她要叫赵连娍后悔莫及,跪地求饶! 她神色变换不定,一时间没有开口。 赵连娍潋滟的眸中含着水光,笑吟吟地问她:“施姑娘,想好了吗?还要我跪吗?” 李行驭在对面,离得有些远,手肘支着跟前的小几上,举起酒盅来抿了一口。这女子不和他在一起时,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明艳的光芒,令满室生辉。好像眼前这所有的人捏在一起,都比不上她的风华。 他娶她,似乎也不亏。 施珊珊脸色难看,说不出话来。 朱曜仪温润含笑:“跪什么?珊珊是和你说笑的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 “是说笑啊?”赵连娍提起裙摆,轻轻坐下:“那便罢了。” “我们到下一桌去。”朱曜仪拉了施珊珊一下。 他心中对施珊珊有所不满,无论什么事,他都不喜欢当面和人翻脸,何况这里这么多人? 再说,赵连娍这里,他还没有彻底放弃,他还要拿出深情的模样来,说不准赵连娍哪天就回心转意了,他到时候也好利用。况且,今日他定亲,他已经从赵连娍看到黯然神伤了,或许再努把力,赵连娍就会对他投怀送抱。 施珊珊这个蠢货,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 “请便。”赵连娍含笑点头。 朱曜仪和施珊珊走过去两桌,赵连娍抬手招了招:“云燕。” “夫人。”云燕上前俯身:“请吩咐。” 赵连娍转过脸去,贴在她耳畔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 云燕面上的诧异一闪而过,随后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 她只是与婢女说了几句话而已,周围根本没有人在意,至于云燕悄悄退出去,更是无人留意。 赵连娍捏着酒盅垂眸瞧着,琥珀色的酒液流动,晶莹剔透,煞是好看。 李行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那一回,他将她扛回去那日,她就是在侍郎府外,她似乎做了什么?他没有留意。 这会儿又让云燕干什么去了? 他没有疑惑很久,外面忽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偌大的厅子都震动了,房顶上落下来一层灰。 厅内忽然一静,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“快跑”! 人群涌动起来。 李行驭下意识朝赵连娍的方向看过去,便见她已然跑到门边了,一脚便迈了出去,看来早有防备。 难怪坐位置的时候,选着离门最近的下首,原是为了方便逃跑。 赵连娍可不晓得李行驭已经留意到了她的一举一动,夺门而出之后,便奔向西廊下。 奶娘正抱着小葫芦不知所措,见到赵连娍就好像在深沉的夜里见到了曙光,眼睛都亮了:“夫人!姑娘不怕,夫人来了!” 小葫芦刚方才玩得正开心,忽然听到了一声炮响,比平日什么鞭炮声音都要大,她被吓了一大跳。 害怕再有那声音,所以她一直捂着耳朵,窝在奶娘怀里。 看到赵连娍来了,立刻泪眼汪汪的朝她扑过去:“阿娘,害怕!” “小葫芦不怕,阿娘在呢。”赵连娍俯身将女儿抱进怀中,长舒了一口气,这才向众人围聚的方向看过去。 就见人群都往爆炸处涌去,只有李行驭逆着人群,朝这处而来。 其实,也不算是逆着,总归没人敢当着他的道就是了。 “爹爹!”小葫芦一见李行驭,顿时不那么害怕了,甚至破涕为笑,朝李行驭张开双臂:“抱抱。” 李行驭扫了赵连娍一眼,眼神落到小葫芦身上,眸底不禁有了笑意,朝她伸出手:“来,爹爹抱。” 小葫芦落到他怀中,便咯咯笑起来。 赵连娍也没有异议,当先朝着方才炸响的方向而去,小葫芦胆子是有些小的,往常遇上打雷的,都要她哄许久。 但现在有了李行驭,一切都变了,只要有李行驭在,小葫芦的胆子大的很,或许,这便是父亲存在的意义吧,给孩子撑腰,给孩子底气。 她想着,又有些怨恨小葫芦的亲爹,这些事情原本都是亲爹该做的,现在却由李行驭替代了。 不过,摸着良心说话,在对待小葫芦上,她心里还是感激李行驭的。 她不知道李行驭之前经历过什么,会这样对待小葫芦,但她想好了,以后就算和李行驭分开,她也会感激他这样疼爱小葫芦。 如果他和小葫芦都愿意,就算他们分开了,她也不会阻止李行驭和小葫芦父女往来的。 李行驭抱着小葫芦,父女二人亲热的说着话,跟着赵连娍往前走。 来做客的一众人,都围在施府的一个小柴房前,方才,就是这里炸了。 这地方,旁边就是侍郎夫人的主院,小柴房是修在围墙外侧的,用来给主院的小厨房提供木柴的。 眼下,小柴房已经不复存在,主院也炸掉了半壁,满目疮痍,一地残垣,施侍郎正在废墟边转圈圈。 “好端端的,怎么会炸开?” 云燕躲在暗处,见赵连娍和李行驭来,才小步上前跟着。 赵连娍看了她一眼,难得对云燕多了一分满意,虽然云燕似乎是李行驭的人,但她只要不针对李行驭,云燕就都会按照她的吩咐去做。 “施侍郎,你家中怎么会藏有黑火药? 而且看这情形,你所藏的数目还不少,我大夏律法有规定,不许私藏黑火药,施连山你身为侍郎,知法犯法,该当何罪?”biqubao.com 刑部尚书只是来做客,却也不忘本职,当即站出来质问。 赵连娍扫了一眼地上,她放的东西,已经露出了端倪。不过,她没有开口叫破,只等着先看施连山要如何狡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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